食堂里，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陆一鸣把筷子一放，清了清嗓子：“宣布个事。今天我生日。”

田甜抬起头：“今天？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不也一样。”陆一鸣说，“晚上来我家，一起吃个饭。”

田甜爽快答应。唐芯也点了头。

陆一鸣看向沈夜。沈夜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一鸣抢先一步：“你不许拒绝。拒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沈夜看了他两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下头。

陆一鸣笑了：“行，放学我车接你们。”

放学铃响。

四个人走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身锃亮，车标被夕阳照得反光。

陆一鸣拉开后车门：“上车。”

田甜愣了一秒：“你家的？”

“对啊，怎么了。”

田甜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钻了进去。唐芯也跟着上了车。

沈夜最后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穿过城区，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房子开始变少，院子开始变大。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门自动打开，驶进去。

别墅。三层，带花园，门口有个喷泉。田甜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半天没说话。

“你家……这也太夸张了吧。”唐芯也看呆了。

“还好吧。”陆一鸣挠了挠头。

所有人下了车。田甜和唐芯还在左右张望，沈夜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房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一鸣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早知道了。”

“为什么？我哪里暴露了？”

沈夜看他一眼：“第一次见面，你身上有香水味。很淡，但不便宜。还有你校服上的洗衣液味，也是高档货。”

陆一鸣愣了两秒，瞪大眼睛：“你属狗的吧？鼻子那么灵。”

沈夜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几个人往屋里走。刚进门，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

陆父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毛衣，气质沉稳。陆母挽着他的手臂跟在旁边，穿着素色的开衫，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

陆母看到门口的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一鸣，你同学？”

“嗯，今天我生日，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陆母松开陆父的手臂，笑着迎上来，“阿姨给你们拿拖鞋。”

陆父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田甜、唐芯，最后落在沈夜身上。

停了一秒。他看了沈夜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客厅走去。

沈夜注意到了，没有回看。

生日会开始了。蛋糕，蜡烛，唱歌。陆一鸣吹蜡烛的时候被田甜糊了一脸奶油，追着田甜满客厅跑。唐芯笑着躲到沈夜身后，沈夜站在原地没动，被陆一鸣蹭到了一点奶油在袖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笑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晚上九点多，生日会散场。四个人站在别墅门口。

陆一鸣掏出手机：“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我们打车就行。”田甜说。

“不麻烦，司机闲着也是——”

田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陆一鸣读懂了——别当电灯泡。他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那你们路上小心。”

田甜拉着唐芯往路边走，沈夜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陆一鸣又叫了一声：“沈夜！”

沈夜回头。

“生日快乐那句话，你还没说呢。”

沈夜看了他两秒：“生日快乐。”

陆一鸣笑了：“这还差不多。走了走了。”

沈夜转身跟上唐芯她们。

三个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田甜坐前面，唐芯和沈夜坐后面。车子开出别墅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田甜先下了车。她付了自己的车钱，关门前从窗外看了一眼后排：“你俩慢慢聊。”

车门关上，出租车继续开。

到了唐芯家门口，车停下。沈夜和唐芯下车，站在路灯下。

“到了。”沈夜说。

唐芯“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朝他走过来。踮起脚。

很轻。很快。

然后转身跑进门里，铁门关上，脚步声往屋里去了。

沈夜站在原地。

路灯在头顶亮着，风吹过来。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慢慢放下。

转身，一个人往回走。夜风灌进衣领里，他走得不快，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