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两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来。

左边一个瘦高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铁狼帮老大，陈豹。

右边一个矮壮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右臂上纹着一只血色的乌鸦。血鸦帮老大，马彪。

两人走到人群前面，看着沈夜。

沈夜站在唐芯身前，表情没有变化。

“五毒的人。”他说。

陈豹手里的蝴蝶刀停了一下，笑了：“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马彪没有说话，朝身后抬了抬手。

所有人开始动了。

第一波人冲上来，沈夜一脚踹翻最先到的一个，反手肘击砸在第二个脸上。同时左边又有三个人扑过来，他侧身避开一刀，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刀脱手，顺势扫腿放倒旁边两个。

但人太多了。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他挡得住前面，侧面就有人绕过来。他回身一拳砸在偷袭者的胸口，又听见右侧有脚步声，再转过去。

唐芯被他护在身后，跟着他的移动不断后退。一个人从侧面朝唐芯伸手，沈夜一脚踢过去，那人飞出去撞翻了两个人。

但他慢了。背后挨了一棍，肩膀。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棍子往回一带，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人倒下去，更多的人涌上来。

他不能全力出手，每次出拳都要留一半力气注意唐芯的方向。又挨了一棍，这次是小腿。他单膝跪了一下，马上站起来。

“沈夜！”唐芯的声音在发抖。

他终于抓住一个空隙，把面前的人推开，回头看了唐芯一眼。

“跑！”

唐芯咬了咬牙，转身朝街道另一端跑去。她跑得很快，手里那个已经快化了的冰淇淋掉在地上，白色的奶油溅在路面上，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沈夜转回来。肩膀的伤、小腿的伤、后背的伤，全部感觉消失了。

他动了。最快的一次。

第一个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倒下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拳、肘、膝、腿，每一击都落在一个人的要害上。他在人群里穿行，像一把刀切进水里，水合拢的速度没有他快。

地上倒了一片。

有人从背后挥刀砍来，沈夜感知到了，正要转身——

一只拳头先到了。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辆自行车。

沈夜看清了来人。局长，穿着便服，外套已经脱了扔在一边。领带被他解下来，三两下缠在右手拳头上，缠紧了。

“偷袭可不是好行为。”局长说。

沈夜看着他。

“杀手榜第四，蜜獾。”局长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久没打架了。”

他看了沈夜一眼：“一起吧。”

两个人站在一起。

人群再次冲上来。

局长一拳打出，速度快得看不清，拳影重叠在一起。打中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他的脸挨了几下，嘴角渗血，但攻势没有慢下来。

沈夜直接冲向陈豹和马彪。陈豹的蝴蝶刀翻飞，刀刀奔着要害，沈夜侧身、偏头、后仰，三刀落空。第四刀削过来，他抬手扣住陈豹的手腕，一拳砸在肘关节上。骨裂的声音，蝴蝶刀脱手。马彪从侧面重拳砸来，沈夜避开，膝盖顶上腹部，第二下顶在胸口，马彪弓着身子往后退，捂着肋骨跪下来。

沈夜刚要跟上去——

“别动。”

沈夜停住了。他转过头。

街道另一头，一个光头壮男人掐着唐芯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黑色衬衫，袖口带着深色的水渍。脖颈侧面，一只深绿色的蟾蜍纹身。

唐芯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眼睛看着沈夜。

“别动。”蟾蜍的声音粗哑，“不然你知道后果。”

沈夜的手停在半空。局长也顿住了。

就在这一瞬，几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沈夜被扣住双臂，膝盖顶在他腿弯上，整个人被强行压跪下去。他挣了一下，更多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有人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局长那边也是一样。几个人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按跪在地。局长挣扎了两下，后颈挨了一记重击，弯下腰。

沈夜跪在地上，手臂被反拧着。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着唐芯——被蟾蜍掐着脖子，枪口抵在太阳穴上。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蟾蜍没有走过来。他就站在街道对面，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夜，缓缓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