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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九十七章:秘密入府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30日 下午8:00    总字数: 1392

大理寺的快马在京城的宵禁中踏碎了死寂。周景疏此时已全然顾不得什么法度,什么“非旨不得擅入翰林院”的祖制。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心惊肉跳的悸动,仿佛某种维系他生命的丝线被生生扯断。

翰林院的侧门守卫尚在打盹,便觉一阵疾风刮过,紧接着,一只带着大理寺玄铁令的冷硬手掌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咙。周景疏眼神阴鸷,声如寒冰:“大理寺拿办要案,敢出声者,杀无赦。”

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向来以严谨着称的少卿大人,身形如电地冲向了偏僻的待诏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周景疏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屋内没有一丝火星,冷得像是一座冰窖。在那如墨的黑暗中,沈望舒像是一片残破的枯叶,静静地伏在案头。案上的公文被她额头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角,那支毛笔斜在一旁,拖出的墨痕像是最后的断头诗。

“望舒……”他颤抖着唤了一声,声音细微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快步抢上前,将人从案头揽入怀中。触手的那一刻,周景疏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太烫了,怀里的人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焦炭,隔着几层官袍都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热意,可她的手脚却冰冷如石。他下意识地去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望舒!你给本座醒醒!”他低吼着,眼眶因极致的惊惧而瞬间通红。

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请御医。可更深层的本能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她是女子,一旦御医把脉,这瞒天过海的欺君大罪便会瞬间引爆。在这京城的黑夜里,翰林院、太医院,甚至连这空气里都藏着无数双盯着沈家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大氅,将怀中这具纤细、滚烫却又在不断颤栗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住。他将她打横抱起,那重量轻得让他心碎,这三年来,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身青衫官袍下,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苦楚与寒霜?

“大人,这……”随行的大理寺亲信见周景疏竟然抱着沈大人出来,惊得说不出话。

“闭嘴。回私宅,走后巷,今晚谁也没见过沈编修。”周景疏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周景疏坐在昏暗的车厢内,将沈望舒紧紧搂在胸前。他不断地用掌心去搓她冰冷的手脚,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怀里的人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嘤咛,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没事的,望舒,我在。”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感受到那里跳动得极其不稳的脉搏。

马车停在了一处幽静的私宅后门。他抱着人穿过长廊,脚步重得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待将人安放在温暖的床榻上,借着明亮的烛火,周景疏才看清她的模样。她原本清秀的面庞此时烧得通红,额头的撞伤渗着血,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那一袭青衫官袍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枯槁。

那是他周景疏守了三年的秘密,那是他心尖上的傲骨,如今却在这权利的绞肉机里,生生熬到了灯尽油枯。他颤抖着手,想要替她解开那紧束的官帽,却在指尖触碰到那细弱的脖颈时,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京城的人都想让你死,可我偏不许。”他俯下身,替她擦去额头的血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沈望舒,你若敢死,我便让这户部上下、让那所有欠了沈家的人,统统为你陪葬。”

屋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可在这方寸之地的私宅内,周景疏第一次感到了无处遁逃的绝望。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痛恨那些让他认清感情太晚的克制与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