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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四月之吻(上)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18日 下午4:07    总字数: 59560

中尉军医维克·布罗兹克站在皇家绯宫院子的大门口,有些犹豫。

这地方太臭名昭著了,维克·布罗兹克听说过好几个版本的“宪兵消失之地”的故事。

说的是几年前,一队宪兵来绯宫搜查,结果一个都没回去。治安所又派了一队宪兵来找人,但完全没有踪影,之前那些宪兵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结果,第二拨宪兵虽然返回了治安所,但第二天早上谁都没来上班,也都全部失踪。这之后,宪兵说什么都不敢踏足皇家绯宫了。

大体剧情就是这样,但不同版本的细节有所差异,但总之是一个比一个邪乎,最离谱的故事里,失踪在绯宫的宪兵总人数达到了上百人。

维克·布罗兹克不是个胆小鬼,战场上的炮火他已经很习惯了,死尸也看的麻木了,但就是一遇到这种神神叨叨的恐怖都市传说,他就会心里打鼓。

这跟他读大学时的记忆有关——他亲手解剖过一具年轻女性遗体,虽然已经被泡的变色了,但还能看出来生前长相不错,所以给他留下了较深的印象。而几天后,他居然在大街上看到了这个女人,穿的漂漂亮亮的乘坐着一辆敞篷马车。维克吓坏了,赶紧跑回学校查看,结果却发现遗体库里没有这个女人。他问同学和老师,他们都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遗体,或者说,学校几十年来从来就没有任何年轻女性的遗体供解剖教学使用。维克又查了自己的学习记录,发现他几天前确实解剖过一具女尸,但这堂解剖课恰好没有其他同学在,而且任课教师是临时找来顶替的,现在也根本联系不上他。

维克百思不得其解,而过了几天,他再一次在街上看到了那个他解剖过的年轻女人,依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坐着敞篷马车。维克鼓起勇气,想上前问问,但马车突然加速,他追也追不上。

虽然之后这女人没再出现了,维克却留下了心病,他找了各种人去解开谜团,但得到的最“务实”的答案就是他可能精神状况有问题,该去看心理医生。他不接受这样的答案,于是转向了更在暗处的神秘学,最终一位“大师”的解释让他“满意”了。这位自称本是八百年前的方舟乘客,已经转生若干世代的“大师”告诉维克,他是遇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上古精怪。这种精怪最爱寄生在长久不腐的尸体身上,能读出人类的思想,而且极爱捉弄人类。维克·布罗兹克解剖尸体的时候,应该是偶然想到了与欲望相关的事情,这思想被精怪捕捉到了,于是它用幻术改变了尸体的面容;维克看到这张脸,欲望更甚,精怪再次捕捉到维克的思维,于是继续捉弄,用这张脸幻化出了一个活着的女人故意让维克看见。“大师”建议维克回学校再仔细查查,他那天到底解剖的是个什么样的遗体。

维克醍醐灌顶般的赶紧又回去查。他的学习记录不是很明确,他就去翻遗体库的记录,而恰好此时他又联系上了当天的代课教师,最终真相大白:那天他解剖课上面对的遗体是个中老年农妇,根本不是漂亮的年轻女人。

虽然日后随着年龄增大维克·布罗兹克越想越觉得什么“上古精怪”之说有些荒谬,甚至已经可以愿意承认当时自己就是因为精神压力大而产生了幻觉,但这个经历无法磨灭的让他直到现在还容易被怪力乱神的传说影响。

所以,看着不远处皇家绯宫主楼那高大的红色身影,维克·布罗兹克在心里不停的揣测——我会消失在这里么?

“大概不会吧……我又不是宪兵……”维克直接说出了声。

“没事的,没事的。”维克继续鼓励着自己,说道:“纳尔逊不也来过么,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进去吧,别紧张。”

维克刚迈出一条腿,却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几个女人正在往外走。他决定等她们离开之后再进去。

但女人们却在他跟前停下了,打头的那个一嘴黄牙的笑嘻嘻的说道:“先生,我都看到你在这门口站了好半天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想见哪个漂亮姑娘么?”

维克一眼就发现这妇人没穿胸衣也没穿袜子,那肯定不是正经人;他本不是很想搭理她,但稍稍犹豫之后还是说道:“我是威利·道奇的战友,我来找他。可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用得着这么隆重么?”妇人说道:“绯宫有几个人有钟表啊,谁知道约定的时间到没到啊。”

“呃……”维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是再等等吧。”

黄牙妇人转头对自己同行的女人们说道:“威利·道奇,你们认识么?”

“刘小玲的男人呗。”一个塌鼻子女人应道:“那玩意大得很,长得也挺帅,就可惜是个歪鼻子,之前还有脏病,现在也不知道好完了没有。”

“原来是他。“黄牙妇人笑道:”先生,你没必要等啊,这个威利就正在后院干活呢,给我俩钢镚,我带你去他那里。“

“你这家伙……“”哪有这么趁机赚钱的……““不要脸吧……”

黄牙妇人身后的女人们话说的不好听,但谁也没上前阻止。

维克僵住了,不知为何,他脑袋里有了个坚定的观念——不搞定这些女人,他就无法接近皇家绯宫,也就不能完成纳尔逊·英格拉姆上校布置的任务。

于是他掏出了一把硬币,也不管价值几何,就往黄牙妇人手里一塞,说道:“那就立即带我去见威利·道奇吧。”

“好嘞!”黄牙妇人的笑容让维克·布罗兹克担心她会不会唇角严重撕裂。

黄牙妇人走起路来腰肢摇摆的过于夸张,维克只能东张西望。

他们在后院一个帐篷跟前停下,黄牙妇人一掀帘子,轻声说道:“正在涂抹黑板那位,就是威利·道奇。我先走了哦。”

维克·布罗兹克真的注目相看,但眼中的这位“涂抹黑板”的,可并不是歪鼻子威利·道奇,却是一位美貌到不像真人的远东女性。

维克·布罗兹克不得不怀疑自己又是精神出了问题,或者……那位“大师”口中的“上古精怪”过了快二十年都还没放过他。

“威利·道奇!”维克·布罗兹克现在坚信只有大声口诵上帝赐予的真名才能驱散幻象。

“诶?”这“幻象”用春风拂面般的嗓音说道:“威利在历史课教室附近除草呢,不在我这里。”

“什么?”维克·布罗兹克现在开始坚信无疑,这个名为“皇家绯宫”的贫民窟可真是古怪丛生了。

帐篷外其实并没有离开的黄牙妇人大笑道:“先生,我带你去见真正的威利吧。不过,你觉得我们绯宫最美的姑娘怎么样?”

“所以这位是……”维克其实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不是幻觉——绯宫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美人儿?她在这里难道不危险么?

黄牙妇人说道:“先生,你还想不想见威利·道奇?如果你打算现在开始追求她的话,那我就真的走了啊。“

“呃……带我去见威利……“

维克很狼狈的退出了帐篷,然后责问道:“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牙妇人说道:“没什么意思,纯粹好玩呗。先生,你的脸可够红的。”

维克选择不再开口了,直到真正见到了歪鼻子威利·道奇。

他确实在除草,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啊!布罗兹克中尉。您来了。”威利赶紧行军礼。

虽然刚才维克又想起了什么“上古精怪”且又在怀疑自己精神有毛病,可现在看到威利这个读书会小组负责人,还是沉着冷静的说道:“日安,威利,希望我并没有迟到太久。”

“当然没有!”威利看了看天,说道:“现在绝对还没到十一点。”

维克掏出怀表,说道:“快十一点一刻了,我确实迟到了,但还不是很严重。”

“没事的没事的。”威利殷勤的说道:“请跟我来吧,布罗兹克中尉,都准备好了。”

几分钟之后,绯宫一层市场区的复杂气味和极度嘈杂让维克·布罗兹克小吃了一惊,不过,这看上去也并不像个会让宪兵平白蒸发的地方啊。

甚至,这热闹程度跟他印象中的“贫民窟”都完全不一样。

贫民窟不是该万物凋敝,人人带着苦相么,可看上去这些居民倒都挺快乐的。

上到七层,威利推开了一间房门,说道:“布罗兹克中尉,这就是我们的小组活动室了,很简陋,请见谅。”

简陋确实是简陋,就只有些歪歪扭扭的椅子,但非常干净,没有异味,跟一层市场区对比的话,简直像是世外桃源。

墙上贴着些纸,纸上用不够漂亮但认真的字迹写着《奋斗与复兴》里的一些语句。

“二十二位组员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维克·布罗兹克看着那些椅子说道。

“对,二十二位。要不是那个冯医生禁止我让绯宫之外的人来参加小组的话,还会更多。“

“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绯宫唯一的医师嘛,简直跟个总统似的……而且……”威利抓挠着后脑勺说道:“他治好了我的病,我必须得给点面子嘛。”

“嗯……”维克微微点头,说道:“其实二十二人已经很不错了,威利,你觉得还能更多么。”

“肯定会的。”威利·道奇毫不犹豫的说道:“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懂书,但对于参加小组有热情的人多得很。我预计在夏天之前,组员人数就会再多一倍。”

“嗯。”维克再次点头之后,问道:“今晚是要聚会吧,主题是什么?”

“自尊。”威利说道:“其实这个主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绯宫‘赤佬’,我觉得,这里的大家最缺乏的就是自尊。因为没有自尊,所以把国家和民族都不当回事,甘愿像猪一样的苟活。”

“很好。”维克拍了拍威利的肩膀,说道:“没有自尊的人,无法成为真正的战士。下周四我还会来,晚上来。我来跟大家讨论‘自尊’这个话题。”

威利受宠若惊的睁大了眼睛,说道:“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我们这个破地方的小组也能如此被重视么?”

维克·布罗兹克微笑道:“可你们也是首都发展最快的小组之一啊。绯宫不是个破地方,只是长期被忽略而已。”

“唉,没错。”威利感慨良深的说道:“我们并不是祸害社会的人,绯宫的确住着很多糟糕的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住在绯宫的人都是糟糕的。”

“完全正确。”维克·布罗兹克说道:“总之,下周四晚上,小组聚会,我会到场。那,请告诉我,绯宫的小组,现在有什么困难?”

“困难……”威利·道奇说道:“活动资金嘛……没什么问题。可能真正称得上困难的只有互助会的干扰。”

“很恶劣么?”

“倒也不是,他们很难赢得‘赤佬’的欢迎,都是些外来人,但确实人数也不少,而且那位冯医生似乎更喜欢他们一些,他办的帐篷学校里的教员大部分都是互助会的会员。就是互助会总阻挠外面的人参加我们小组的活动,倒是还没有过什么大的冲突。”

维克想了想,说道:“威利,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参加互助会。跟互助会这么近,肯定会受干扰,但也是个在近距离观察的好机会。我们要多了解他们的问题和弱点。”

“这个……”威利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一时想不起谁能干这事……跟我关系好的人,他们都认识……一看就会觉得是我派过去的……”

“嗯,肯定不是非常容易,这相当于卧底,本来就很难操作。但别气馁,仔细想想有没有可以使用的人……或者……”维克摸了摸下巴,接着说道:“绯宫搬进新人,会引起麻烦么?”

“除非是非常可疑的人……否则,没人会在意住进新人。只要能找到间房,并给三三帮交足够的房租,那基本上任何人都能住进来。”

“那个冯医生也不在乎?”

“他也不可能管的这么细啊,而且他也没权力限制人住进来。”

“嗯……”维克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威利,那这件事就这么办,我找人搬进来,然后加入互助会。你负责给他们找间房子。”

“呃……”威利抓了抓头,说道:“就是条件会很艰苦,目前稍微好点的房间都被人住着,能够找到的空房……都很差。”

“这没有什么。”维克微笑道:“为了组织,吃点苦他们很乐意。那么,立即行动起来吧。”

“那……其实,我现在就知道有一间是空着的,布罗兹克中尉,要不要干脆去看看?”

“这就太好了。”维克双掌一击,说道:“请带路吧。”

他们下到了二层,在黑乎乎的走廊里前进了几分钟之后,威利指了指一扇门,说道:“就是这间。”

这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作是门了,完全就只像是胡乱搭在一起的木条;而威利一推就开了,没有锁,发出的声音也像是马上就会散架。

“也还好么,还有窗户。”维克刚说完这句话,就踩上了一摊新鲜的动物粪便。

接着,一只大蝙蝠从玻璃窗的破洞中飞了出去,想来这就是粪便的制造者。

威利叹了口气,说道:“瞧,变蝙蝠窝了。但好处就是,有这种大蝙蝠在,那就意味多半没有老鼠。”

维克环顾四周,发现确实这间房目前是完全没法住人——一地都是粪便,窗户的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墙上和天花板全是水渍,而且腐烂物的甜臭气味很明显。

维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有什么东西死在这里了吧。”

威利抽了抽鼻子,说道:“好像是……“

维克四处观察,发现墙角乱堆着一些稻草,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他走了过去,越近,臭味越重。他用脚拨开了稻草,一大群苍蝇四散而逃,然后他发现稻草下面居然是一具快烂透了的婴儿尸体。

“一个死了的小孩。”维克转头对威利说道:“这得赶紧清理,否则这味道几个月都不会消失。”

“又干这种事。”威利摇了摇头,说道:“总是把不想要的孩子就这么随便一扔,这说不定是活活饿死的……要不,这间算了吧,我再找找其他的空房。”

“你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维克问道。

“说不好……绯宫里的房间太多了,我得一间间的去看。”

“所以,立即可以用的空房,就只有这间?”

“是……”

“那就这间吧。”维克说道:“威利,就劳烦你先把这个死婴弄出去,其他的,等我们的人进来之后再收拾,你现在先不用管。你如果一早就在大张旗鼓的收拾这间房的话,会被看出来搬进来的人跟你有关。”

“明白……我今天晚上就把死婴拿走,其他的,我不动。”

“就是这样,辛苦了。”维克捂住了鼻子,说道:“幸好只是个婴儿,要是个成年人……那就不只是拿走就行的问题了。”

“那就得报告警察咯。”威利戏谑的说道:“当然,以前宪兵不敢进,现在警察还是不敢进绯宫啊,所以,最后也就是我们自己埋了拉倒。”

“唔……”维克又想起了那“宪兵消失之地”的传说,可却问道:“在帐篷里教书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姐,真是住在绯宫的?”

“哪个?”威利一愣。

“一个远东人……”

“啊!她啊。”威利笑道:“新垣凌嘛,地下一层饭馆的帮厨,也在帐篷里教画画,以前是冯医生的女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说是什么公爵夫人。是的,她就是住在绯宫,我们以前也觉得这样的大美人儿住在我们这屎盆子、猪猡城不可思议,但久了,跟她熟了,也就习惯了。”

“哦……”

维克这才彻底确定,他真的是眼见了个绝色美人儿,而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上古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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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绯宫之后,维克·布罗兹克松了口气——自己并没有消失,而且绯宫这么看来也就是个寻常的贫民窟。

不过那位绝色美人儿,尽管已经确定不是幻觉,不是精怪,但在维克看来还是很古怪;所以,绯宫也许不会吞噬他,但肯定还有很多超出人想象的秘密。

维克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有些夸张的方式清除着脑袋里的杂念——他给自己创造了个新任务,所以也要集中注意力赶紧动手。

这任务不难,已经被维克在心里选中住进绯宫且混进互助会的人选非常明确,他需要的就是立即执行。

维克·布罗兹克一直步行到了海港区地界才叫到了出租车,而年龄跟他差不多的司机听说是要去海湾另一边的圣彼得区之后,愁眉苦脸的说道:“先生,我通常是不会跨过马丁波利斯湾的……那边开出租的……不欢迎我们。”

维克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说道:“这是国防部的任务,明白吗。你想加多少钱,尽管说。”

“我……”司机捏了捏方向盘,说道:“您还搭我的车回来么?如果只是单跑一趟的话……”

维克干脆利落的说道:“我搭你的车回宪法区。但你需要在圣彼得区等我至少半个小时。你按分钟收费就好,然后我再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小费。能行,那就立即走,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行,完全没问题。”司机立即按下了竖在方向盘边的计时器,说道:“很荣幸为您服务,中尉先生。要知道,我也是当过兵的。”

“嗯,幸会。”

“胜利725”小型蒸汽车开始移动,而维克又问道:“是上过前线么?哪次矿区战争?”

“第二次。”司机答道:“东线,哈贝斯团,当过临时班长,可中尉先生,您敢信么,本来是要给我个下士军衔的,可授衔当天我因为拉肚子没能去,结果……军衔没了,我还是个大头兵。”

“这可以申诉的。”维克·布罗兹克认真的说道:“给国防部写信,只要有足够的证明文档,你应得的军衔不会消失。”

“文档……文档……”司机笑道:“问题不就是找不到文档嘛。算了,就这样吧,下士的福利也只是毛毛雨,每个月能多吃一只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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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虽然有着倾诉的趋势,但其实全程也没说很多话,结果维克·布罗兹克就睡着了。

从海港区到圣彼得区的确得大费周章——因为去年修好的跨海大桥目前只为“A线高架列车”开放,所以普通蒸汽出租车只能先一路向北,路过宪法区和橙树区之后,在清水区再转向南;这是转了个大圈子,但要想抵达圣彼得区目前必须这么做。

出租车司机叫醒了维克·布罗兹克,通知他目的地到了。

的确是目的地,这里的风物维克再熟悉不过,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没有高楼大厦,四五层的红砖房子看上去干净整洁,但路边没有电线杆子,没有消防栓,没有杂货铺子,也看不到几辆车。

“是这里吧,没错吧。”司机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没错。“维克·布罗兹克一边拧着车门把手一边说道:”劳烦等我一阵子,不会超过一小时。请放心,这里很安全。“

“好嘞。”司机彻底熄灭了蒸汽引擎。

维克下车,走向有着锈蚀门牌“29”的红砖房子,转到了后院,一跃而过只有两尺的木篱笆。

接着,维克敲起了窗户上的玻璃。

这不是随便乱敲,节奏是在完全模仿两年前的热门歌曲《四月之吻》。

然后不到一分钟之后,门被急促的打开,然后一个娇小温热的躯体扎进了维克·布罗兹克的怀中,说道:“中尉大人,请你自己精确的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天没来了。”

“九天零四个小时……”维克抚摸着女人琥珀色的秀发,柔声说道:“难道这算是很久么?”

“很久很久,跟一辈子似的。”女人说道:“九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错的是我。”维克继续抚摸,说道:“英格拉姆上校现在在解决一件关乎二三千人性命的大事,别的杂务就交给我了,可我的执行效率可没他那么高;所以啊,我就拖拖拉拉的,现在既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了。”

“哼,你也知道是你错了。”女人仰起脸,说道:“亲我。”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身子小小的,脸却像个苹果一样的饱满;说不上长得很漂亮,但眉眼之间有着股少女般调皮的可爱。

维克·布罗兹克用力的把嘴唇贴了上去,一边吻着一边往屋里慢慢推进,少妇紧紧抱着维克的身子,跟着他进了屋,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亲吻一直没停,而少妇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在往地上落着。

当已经完全光了之后,维克·布罗兹克稍稍后撤,眯起眼说道:“芙萝,让我好好看看你。”

芙萝伦丝·诺瓦克,维克·布罗兹克的情人,他儿时邻居家的女儿;原本维克一直是把芙萝当小妹看待的,但几个月前维克在参加过一次芙萝所在的读书会小组活动之后,两个人就有了肉体关系。

芙萝摇了摇肩膀,笑着说道:“可能长胖了点呢,最近活干的少了,吃的也更好了……嗯,真的会被养胖的。”

“转过去看看,就知道胖没胖了。“维克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芙萝转身,扭动腰肢,说道:“你就是爱看屁股吧……“

芙萝脸长得像个苹果,乳房也像苹果——浑圆却小小的,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但她的臀部的尺寸却像两个甜瓜似的,现在随着她腰部的摆动,晃个不停。

维克走了过去,把两只手贴在芙萝的臀尖,说道:“我的确爱看屁股,这是最纯粹的人类本能。“

接着,维克更是干脆使劲亲吻起了芙萝的臀部。

芙萝哼唧着,喘息着,说道:“幸好我早晨起来洗了澡呢……”

“很香。”维克夸张的嗅着。

接下去,他更是舔舐了起来,从上面的那道缝一路舔到了下面的那条缝。

“哦上帝……“两分钟之后,芙萝身子抖着,说道:”有点受不了……快进来吧……“

“直接进么?“维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腰带。

“来吧……今天恰好是安全期。“芙萝回过头说道:”九天哦,你太狠了,让我九天都是空着的。“

维克一笑,说道:“那遇到我之前呢?”

“不告诉你。”芙萝娇声说道:“去沙发上好么?天热,地板上的毯子我都撤掉了,在地上会把膝盖磨疼。”

“好,沙发。”

维克直接把芙萝像个布娃娃似的拎了起来,然后放置在那满是补丁却还算干净的小沙发上。

“就从后边?”芙萝问道。

“嗯……”维克盯着芙萝的臀部。

芙萝把自己调整到了最容易被进入的跪伏姿势,而维克·布罗兹克马上就开始了。

芙萝的叫声一向很是张扬响亮,维克一直怀疑她之前是不是干过什么不正经的职业——年轻,热情,丈夫因战争伤残而失去性能力,主动献身维克这个老邻居,做爱时发出的声音又这么夸张,这些特点都让维克产生联想。

虽然跟芙萝小时候就认识,可维克其实自从十六岁就离开了这片工人聚居的街区;时隔二十年又遇到芙萝,维克不知道这些岁月里芙萝都经历过什么;芙萝自己也不想多提。

可同时,维克又很信任芙萝——她把自己交给了他,她从婴儿时就与维克有了交道,她对于阅读《奋斗与复兴》极为认真,她也许在维克面前显得有些风骚,但参加读书会小组活动时,她严肃的像个女教授。

然后还要加上一点,她那个残疾丈夫汉斯,不但也是维克儿时的邻居,在前线更是维克亲手救活的——当然,维克那个时候真是万万没料到,十年后汉斯的妻子会成为自己的情人。

而且,当时汉斯的伤也不至于会影响性能力,维克也不明白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让汉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去问,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羞辱了。

芙萝九天“空着“,维克这九天其实也没有”泄洪“的机会——芙萝是他唯一的性伴侣,而手淫对于维克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所以,不到十分钟,“战斗”被迫结束。

维克觉得自己有点太快了,可现在躺在他膝盖上的芙萝却一脸满足的说道:“真好……亲爱的,你知道么,当你过了一周都没出现时,我觉得我要完了。现在,我活过来了。“

维克看着芙萝苹果般的小脸说道:“如果出现特殊情况,我真的没法按时见你。芙萝,你也知道,随着读书会发展的越来越好,敌人的威胁也会越来越明显,各种突发状况也会越来越多。我要是不来啊,可千万别多想,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我绝不会不辞而别。你想想,我,维克托·瓦兹拉夫·布罗兹克,读书会的第一笔杆子,可能会凭空消失么?“

“啊……“芙萝甜笑着说道:”每当我想起……我的爱人维克哥哥是我们典籍的撰写者时,都觉得……大概这世界上也没什么能够击败我了吧。“

“这得说清楚,芙萝。《奋斗与复兴》不是我撰写的,那是大洪水前上古先贤与圣人的作品,我只是借用我们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历史事实把它改写成了更容易被咱们工人阶级看懂的样子。那些思想本质,我没有能力创造出来,也许英格拉姆上校他可以给典籍增添新的核心内容,但我,我就只是一支笔。”

维克的态度极其严肃,严肃到了话里带有杀气的程度,可芙萝没被吓着,一丝不挂的她坐了起来,环住维克的颈子,说道:“好嘛,维克哥哥,我都记住了,下次再有人说是布罗兹克中尉写了《奋斗与复兴》,我就用你刚才的原文去批评。”

“唉,也用不着你直接去跟他们吵架。”维克把芙萝娇小的身子使劲放进臂弯里,问道:“你……丈夫,就还那样么。“

芙萝说道:“那还能怎么样?我给他做饭、洗衣服,一如既往的照顾的好好的,他还能要求更多么?“

“那……“维克吻了吻芙萝琥珀色的卷发,说道:“你们换个地方住吧,为了读书会的未来,要稍微吃点苦,但我保证我不会再九天都不来见你了。因为那是靠近海港区的地方,我离得更近。我也会给你丈夫寻一份更轻松的差事。”

“吃苦?”芙萝轻笑道:“只要不是完全的风餐露宿,啥能称得上吃苦啊?而且,‘抛弃了国家、社会与民族,终日只为了果腹而在街头乞讨的,那不是悲惨,而是懒惰。‘我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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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这种人啊……”布莱恩·戴维森苦着脸对纳尔逊·英格拉姆说道:“上校……毕竟露茜跟过我一年多,我要把她完全甩开,也不是打个响指就能做成的事情啊。”

纳尔逊眉头紧皱的说道:“布莱恩,这是个根本性的错误。你是再三对我保证你是单身,我才让你负责维罗妮卡。但实际你在欺骗我。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么?”

“上校,我没欺骗您……”布莱恩满头冷汗的辩解道:“露茜确实已经跟我结束了,但……因为有老交情,我……还不好跟她完全断绝联系……我给她打电话,就只是……纯粹的朋友聊天……我绝对跟她没有男女关系了,真的就是只有交情……”

“正经人不该这样不清不楚的。”纳尔逊拍了拍桌子,说道:“布莱恩,希望你没忘掉我昨天对你做出的承诺。维罗妮卡计划成功的话,你会得到应有的遗产,你会成为我的亲属;我现在已经是站在你叔父的位置跟你说话了——帅小伙,即便与维罗妮卡的交往不是有什么未来的伟大目标,你也不该脚踏两只船。”

“没有两只船,上校……”布莱恩叹气道:“我跟露茜说过不知道多少次已经完全结束了,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身体接触了,但她总就是要跟我继续说说笑笑。我如果不像以前一样每周都至少给她打两次电话,她就会胡闹……您知道么,她会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不走的,我妈拿她完全没辙。我给她打电话,就只是……唉,说实话吧,想让她别给我妈添麻烦。”

“真是幸亏维罗妮卡……现在没有自由。”纳尔逊无奈的说道:“布莱恩,如果维罗妮卡能跟你朝夕相处的话,你还怎么继续跟露茜联系?”

“我……我……我想……我只能让维罗妮卡把她赶走了……上校,这些女人就是这样……我自己的态度,是不管用的,就算我天天骂她,她都不肯走啊……能让她们消失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一个明显她们各方面都差的很远的女人来驱赶她们……”

“好,好,好……“纳尔逊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我没有你这么受欢迎,我不懂你们的行事策略……可你现在必须全心全意的对待维罗妮卡啊!如果被维罗妮卡发现你似乎三心二意,那计划还有什么未来?欧文和伍蒙赫先生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呃……上校,其实吧……“布莱恩支支吾吾好半天之后,说道:”这听上去像是吹牛,但……维罗妮卡,我伺候的很好,根据我的经验,就算她当面看到,也不会对我给另外的女人打了几分钟电话而生气……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上校,您绝对放心就是……维罗妮卡肯定……会完全是我的人……“

“……“纳尔逊一时语塞——他陡然觉得自己为了一通打给女人的电话而去责怪布莱恩简直是无理取闹——这曾经在战场上当过他警卫员的帅小伙不是他亲手挑出来的么,现在却到底在怀疑什么?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在嫉妒吧——尽管布莱恩的女人们不是妓女就是佣人而纳尔逊的伴侣是共和国头号电影明星成田梦。

关键问题是,布莱恩拥有的是“女人们“,而纳尔逊只有成田梦。

纳尔逊告诫自己,不能再苛求布莱恩了,更不该怀疑他,否则解放“新大陆山庄”的计划现在刚开启就要崩盘,于是他说道:“布莱恩,永远记住我们的最终目标……然后,拿出你的首都公子哥派头,我们得去跟欧文的表叔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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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詹金斯的表叔程先生的外貌看不出一点跟他这个远东人姓氏的联系。

而他跟欧文的表亲关系也是绕来绕去,横跨了好几个家族。

不过这都不重要,纳尔逊·英格拉姆的目标现在只有一个——把程先生的燃料店买下来。

纳尔逊在与爱人成田梦再次讨论过之后彻底决定:既然需要长期以这个燃料店老板的身份出现在“新大陆山庄“,那就干脆真的来当这个老板。

这样的话,安排一切活动都更方便了;而成田梦告诉纳尔逊,完全不用担心资金,绝对不要对“花她的钱“有什么心理障碍。

不过纳尔逊对店主程先生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可以谈谈收购感到有点意外。

而现在让他更加意外的是,他刚坐下,程先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一千简尼,这铺子和这地产,都是你的了。”

金额无所谓,而这样的简单直接态度让纳尔逊愣了足足半分钟。

“嫌贵么?”程先生说道:“这是市中心的三亩地。铺子或许在你看来一钱不值,但地呢?这么大一块地,只要一千简尼。”(注:本文中的单位都是英制,“三亩地”是三英亩,约等于二十市亩。)

“不是价钱的问题。”纳尔逊说道:“程先生,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么?”

“你还要替我想这个?”程先生笑道:“那我倒也要问问你了,英格拉姆先生,你到底为什么要买我这个店?”

纳尔逊拍了拍布莱恩的脊背,说道:“我其实是替我这个侄子买的。有这么个店,他以后结婚什么的,就有保障了。”

“哟,欧文,你看看。”程先生戏谑的说道:“这才是当叔叔的样子嘛,那我其实不该把这个店卖出去,我该留给你,对吧。”

“不不……”欧文·詹金斯说道:“我没有经营能力嘛,表叔,你看,布莱恩他是下士,而我年龄跟他一样大,却就是个列兵。这说明他比我聪明呀,所以,这个店要留给我,我是管不好的,但布莱恩他就行,他毕竟是个军官嘛。”

程先生喝了口茶,挤了挤眼睛,说道:“欧文,先是你说要去首都工作,然后你又回来了;你跟小提米说你过一阵子还要再去首都,好嘛,结果,回来一天以后,你又领着英格拉姆先生要来买我的店。几位先生,我可以不过问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这些不正常的行为,也许会有人在意的。本市的治安所也是我的客户,他们如果知道这店被转手了,说不定会想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你们的故事编好了么?”

“没有什么故事啊。”纳尔逊淡然说道:“我侄子爱上了一位姑娘,他得为未来考虑了;而我,做事追求效率,所以一旦有了打算,那就会立即动手。欧文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跟他的计划也不一样嘛。”

“呵……”程先生说道:“英格拉姆先生,别的不多说了,但我得替欧文的父母问一句,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好吧。”纳尔逊掏出烟盒,说道:“程先生,我想你的疑问不止这个,那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当然,首先,我必须表明,我们都是正经人。我是退伍陆军上校,布莱恩既是我侄子,也曾担任过我的警务员;而我和欧文是在北梅德泰伦省退伍军人联谊会上认识的。那么,除此之外,你还想了解什么?”

“上校?嗯……”程先生缓缓点头,说道:“那你能买得起我这个店倒是说得过去。不过你这位上校是不是太年轻了?你有四十岁了么?没有吧,已经是上校了?既然都是上校了,那退伍做什么?再过几年不就能当将军了?”

“我参加了全部四次矿区战争,而且我有个博士学位,这样军衔升的会快一些。我也不是全军最年轻的上校,我退伍是因为我想过更正常的家庭生活,当兵毕竟总有那么多限制,就算是成为了将军也是一样。”

“如果我是你的话,都当到上校了,就打死也不会离开军队咯。”程先生摆弄着一支钢笔,说道:“我也当过兵,不过是第一共和国的兵。我刚被保送进陆军学院,第一共和国就没了,然后……我也就回家了。要那时候只是个大头兵还好了,还能继续呆在部队里,可我这种士官生全被清除掉咯。”

“啊!”欧文此时惊呼道:“表叔,你居然也当过兵?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提过?”

“第一共和国的兵,提了有什么用。”

“陆军学院?马丁波利斯陆军学院?”纳尔逊站了起来,说道。

“可不是么,那年头全国就这一家陆军学院啊。在宪法区那个,主楼顶层经常漏水,哈……”

“那必须得叫您一声学长了。”纳尔逊敬了个军礼,说道:“我也是在马丁波利斯陆军学院读的书,但我应该比您晚入学至少十年。”

程先生一愣之后,起身还了军礼,说道:“你是第二共和国的军人,跟我……可能也论不上校友关系吧。”

“共和国变了,但学校真的没变。”纳尔逊热情的说道:“地址一模一样,教员还是那些人,主楼还是漏水。食堂每周一午餐的面包还是硬的可以当榔头用。”

“哈……”程先生这回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了不少,他说道:“那是不是一到夏天晚餐就还几乎顿顿都是罐头汤了?“

“我上学的时候,确实还那样,现在也许好一点了。听说食堂终于买了几个大冰箱。”

“唔……”程先生握住了纳尔逊的手,问道:“英格拉姆上校,你的兵种是什么来着?”

“炮兵。”

“厉害……计算弹道,那是我不敢想的任务啊。”

“我……”纳尔逊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程先生,这样,我们回到会谈的原点。我重新解释为什么我要买下您的店。”

“用不着用不着……”程先生笑着说道:“给够了钱,我啥都能卖……”

“还是有必要。”纳尔逊郑重的说道:“请坐吧,学长。”

接下去,纳尔逊就把自己解放“新大陆山庄”的计划告知了程先生。

程先生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不少人都觉得住在那里的人很可怜,但……解救他们可真是之前没人敢想过。”

纳尔逊说道:“学长,您跟他们有生意往来,想必对‘蓝色帆船’也有所了解吧。”

程先生说道:“我不多过问客户的事情,但我明白买我煤的人跟‘蓝色帆船‘有关。别的我不知道很多,我只是觉得他们有些莫名其妙。你想,煤矿在他们手里,他们自己把煤加工好了自产自销不是更方便么?但他们却只挖煤而不加工,还要到我这里买成品煤,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绕这个圈子。”

纳尔逊思考片刻之后问道:“学长,索西亚加工煤的工厂……是什么人开的?”

程先生答道:“一共有四家,厂主都是正经绅士。哦,如果把我也算进去的话,那就五家了,我这里也能加工煤,但就规模不能跟他们相比罢了。他们那里能压出那种亮晶晶的,跟黑色金条似的,每一块上都有精美图案的煤砖,这本事,我没有。”

“那您送去‘新大陆‘的成品煤,是您这里自己生产的?”

“对,那里要求不高,我就能应付。”

“那……煤矿上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我真不明白了。“程先生耸了耸肩,说道:”我这个燃料店,是我父亲创办的,都开了半个世纪了,我们的原煤都是从一位中间人手里买来的。这老家伙也是生命力旺盛啊,我想他今年都要九十岁了吧,却还不退休呢。那个煤矿,从来就没人愿意直接接触,我从小就知道,那是直通地狱的地方。”

“呃,那就是个普通的……煤矿……不是什么地狱之门。”欧文忍不住说了句。

“你怎么知道的?”程先生瞪了眼自己的表侄。

欧文的未婚妻莎拉是在煤矿上干过活的,但即便纳尔逊·英格拉姆已经挑明了买下燃料店的真实目的,欧文还是不能肯定他可以把自己这方面的真相也告诉表叔,于是欧文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我送煤的时候,也跟他们聊过嘛……那个煤矿应该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哦……”程先生似笑非笑的晃了晃脑袋。

“是这样,学长。”纳尔逊说道:“最终到底能不能解放‘新大陆山庄‘我也不能确定,但至少我能做的另一件事就是给北梅德泰伦的一些退伍军人,或者军人遗孀们,一个就业场所。他们……是为第二共和国效力的,但他们的敌人同样还是从来就不肯停止觊觎我们领土的北方邦联。”

“得啦,得啦。”程先生仰在沙发上,说道:“还不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我早就说只要给够钱就行,你们却还非要扯这么多。”

“表叔!”欧文带着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说道:“要是只是给钱就能解决,英格拉姆上校根本就不必跟你见面。我们没有在讲故事,英格拉姆上校亲自跟你说明白了一切,这是已经把你也当做自己人了啊!或者,你至少替我想想,我的未婚妻就是曾经被囚禁在‘新大陆山庄‘的女孩。英格拉姆上校本身没必要去理会这些,但……”

“打住吧。孩子。”程先生举起右臂,说道:“想想我的第一句话。我问过任何问题么?我就只说一千简尼一切都归你们。”

“呃……”欧文无语。

而纳尔逊说道:“程先生,学长,事实始终都该让您知道的,我对于一开始没完全说实话向您道歉。一千简尼,我不讲价,我立即就给您一张五百简尼的定金支票,剩下的五百下周我就支付,我得回首都去再给银行里存点钱。不管您现在怎么看,在我这里,学长,您的确是自己人。”

“呃……”程先生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余款还是等产业正式过户之后再给吧……”

“不用啦,下周一,我肯定把支票交到您手上……或者说,如果您更希望收到现金的话,那我就直接带着钞票过来。”

“这……这……”程先生摸了摸脑袋,说道:“那……现金当然更……方便咯。呃……英格拉姆上校,你出手这么阔绰……真的不是……什么……特殊组织?”

“担心我也是黑帮?”纳尔逊微笑道:“学长,您可以打电话去内务部问一下,我,纳尔逊·亚历山大·富兰克林·英格拉姆,生于方舟历791年十月二十四日,是个守法公民。内务部有个举报与查询专线,号码是马丁波利斯宪法区323,您对任何人的身份有所怀疑,都可以打这个号码查询……当然,等候的时间会比较长,电话费不便宜。但这是全国最准确的公民信息中心。而各处的基层治安所……我只能很遗憾的说一句,要么不认真,要么不干净。”

“当然不干净了。”程先生身体前倾,说道:“为什么我之前问你们故事编好没有?那就是因为索西亚的中心治安所会寻找一切机会敲诈勒索我们这些商户。我这个燃料店的主人突然变了,你如果不能既给钱又做出合理解释的话,治安所的敲诈会没完没了。好嘛,现在知道了,你还有个大计划,我不清楚索西亚的警察们跟‘蓝色帆船‘有没有关系,但在他们的领地上搞大动作,那肯定要遇到麻烦。”

“那在索西亚,我该怎么尽量避免麻烦?”纳尔逊诚心问道——虽然还没法真正信任欧文的表叔程先生,但根据程先生的所有反应,纳尔逊还是判断这会是个帮手甚至盟友的人物。

“不要解雇小提米。”程先生压低声音说道:“这家伙没太多真本事,你一查账就会发现他一直在贪污。但他跟警察们的关系好啊……嗯……”

“我明白。”纳尔逊语气坚定的说道:“事实上,现在店里已有的员工我一个都不会移除。我会加进来的大多都是女人,是寡妇;她们会负责最基础的记账、杂务什么的,现在其实并没有人在专门负责这个吧。”

程先生耸了耸肩,说道:“这些活男人不肯干,我一个单身汉四处招募女人又看上去很不正经,所以……那就凑合呗。”

“以后就不凑合了。”纳尔逊说道:“虽然买下店的目的是为了‘新大陆山庄‘,但我们会认真经营。程先生,如果日后您还想把店买回来,我们交给您的肯定还是个蓬勃发展的燃料店,绝不会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不会买回来了。”程先生挥了挥手,说道:“我去乡下了,种地养牛,不做生意了。要不是你们现在来买我的店,我可能还要犹豫一阵子。现在好了,可以提前开始准备结婚咯。”

“结婚?”欧文又被吓了一跳,说道:“表叔,这也太突然了吧……你是要跟谁结婚啊?”

“哈……”程先生微笑道:“你不认识。是位乡绅家小姐,继承了个农场,嗯,比我小二十多岁,但很爱我。人很老实。有了英格拉姆先生的一千简尼,我就可以再给农场添些牲畜,我这后半辈子就过的很舒服啦。唉,之前也是没想到,人到五十了还能结个婚。”

“那太恭喜了。”欧文由衷的说道:“很高兴我们……买了你的店,其实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我想着应该把店转手,去乡下结婚了,可就一直舍不得放下。现在啊,你们是帮我做出决定了……对了,欧文,给你看看我未婚妻的照片。”

程先生现在看上去是真的越来越高兴了,他幸福的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个相框递给了欧文。

是个挺年轻的女人,最多二十五岁;长相虽然端庄的有些乏味,但确实应该非常老实。

“真好,真好……”欧文说道:“表叔,婚礼记得邀请我参加啊,还有……呃,其实,我也马上就要结婚了,婚礼就是这周六。“

“好家伙,你这也很突然啊。”程先生问道:“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呃……”欧文照实说道:“那个时候……你还不能完全算‘自己人‘。我的未婚妻是从’新大陆‘被救出来的……所以……”

“咳,先生们。”程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并不必把我当什么‘自己人‘。我发誓不会把你们的计划说给别人,但我也不会参与任何,你们也不必再跟我说什么相关的事情。我做的,只是把我本来就想转让的店卖给了我表侄介绍来的熟人。然后你们用这个店做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好么?”

“明白,学长。”纳尔逊拿过自己的公文包,说道:“我现在就给您写定金支票。我保证不会把您牵连进任何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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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纳尔逊、布莱恩和欧文步出程先生的办公室时,不远处一身工人打扮正在乘凉的厄尔·伍蒙赫立即迎了过来,问道:“顺利么?”

“顺利到了我都快不敢相信的地步。”纳尔逊松了松领带,说道:“目前为止,布莱恩顺利获得了维罗妮卡的好感,我也顺利买下了这个燃料店。”

“呃……”布莱恩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上校,我那边还没您这么靠谱。您这直接给钱,店就是您的了;可……维罗妮卡,毕竟我才跟她相处了不到十个小时,她到底是真的对我有好感,还是……职业化的逢场作戏,我觉得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完全确认。我之前说……她绝对是我的人,其实有点吹牛了。”

“昨天我们送她回去的时候,她临下车前给你的那个吻,至少在我看来不像是逢场作戏。”纳尔逊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说道:“关于这个燃料店,我最早说给程先生的话也不都是假的。我就是买给你的,布莱恩。计划成功之后,这个店就是你成为真正公子哥儿的资本。”

“啊!……”布莱恩诚惶诚恐的说道:“这……我应得的遗产……也没有一千简尼这么多啊,这个店,我还是跟欧文共享吧……其实,这个店该交给欧文,他是真知道该怎么跟燃料打交道,而我……只懂怎么剪头发。”

“你们现在确实该仔细商量该怎么合作。”纳尔逊微笑着看着两位小伙子,说道:“你们现在也该把彼此当亲兄弟看待了;不要把‘你的‘或是‘我的’分的那么清楚,这个店,至少,现在,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维持。在我们成功以后,这个店的未来该是什么,到时候再根据事实情况计划。不过,布莱恩,你必须记好,不论事后你是要把这个店再转出去还是继续经营,你现在已经是索西亚最大的燃料店的少东家了,这就是你此后在维罗妮卡面前的身份。而欧文,他可以帮助布莱恩你经营,但现在在公开身份上还必须屈尊是个普通送煤工。这个店在客户看上去越像是什么都没变越好。”

“明白,上校!”布莱恩和欧文立正,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厄尔·伍蒙赫笑了,戏谑的说道:“好嘛,那我这个燃料店的学徒工,此后也更真实了对吧。我见了少东家布莱恩,需要点头哈腰的。”

“不不不……伍蒙赫先生。”布莱恩说道:“这可真完全没必要。”

“别不好意思。”厄尔用鸭舌帽扇着风,说道:“越来越有趣了,我们像是在演一部电影,那每个人都得忠于自己的角色啊。布莱恩,你是少东家,我是学徒工,我们俩都得演好。”

“呃,不是……”布莱恩说道:“就……这个店不已经是咱们自己的了么,在这里没必要……演吧……”

纳尔逊说道:“我们不能把这里的其他雇员全部换成自己人,那……欧文,你对这里最熟,你告诉大家,你的这些老同事全都能信任么?”

欧文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不能。他们未必跟‘蓝色帆船’有关,但嘴不把门的很多。让他们看出明显的异常……不安全。”

纳尔逊微微点头,然后又问道:“欧文,你现在说句实话,是不是我不该告诉你表叔我们的买下这个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欧文仔细思考过之后,答道:“说实话确实有风险,但从头到尾都编故事,可能表叔会因为判断自己被蒙蔽欺骗而做出些报复行为。他是个聪明人,至少比我更聪明。我以前还不这么觉得,因为我知道这店里的账目一团糟。可今天,我发现他居然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锚定了一桩婚姻且早就在计划着把燃料店转手;他还曾是马丁波利斯陆军学院的士官生……我参军的时候,排长直接告诉我们要想成为士官生就等下辈子吧。上校,所以,我不认为编故事骗他是个好主意,而您告诉他我们真实的计划,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事实上,这步棋下的极其高明。“

“你也是个聪明人,欧文。“纳尔逊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去下一个目的地吧,但愿继续顺利。”

“下一个目的地”是位于索西亚市中心以北十里的一处郊区大宅。

“大”的确是“大”,三层楼的建筑至少会有四千平方尺。

但这里又很旧——爬墙虎已经让人完全看不出建筑物外墙的真实颜色,院子里的景观明显长期缺乏打理,那纹路华丽但已经白漆基本全部被铁锈代替的秋千椅在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后躲着,看上去颇为具备恐怖气息。

“简直是万圣节的鬼屋嘛。”厄尔·伍蒙赫一下车就给出了如此的评价。

“里边其实挺好的。”欧文说道:“就是因为这家的劳力少,所以户外就只能忽略了。我和布莱恩一起上的话,用不了三天就能把院子收拾好。”

“还得算上我。”厄尔说道:“我是燃料店的学徒工啊,不能说少东家们在那忙活我却不动手吧。”

“行啦,厄尔。”纳尔逊说道:“真要扭了腰崴了脚那不就耽误大事么?这房子你就别操心了。”

四人来到了房门前,本来领头的欧文此时却退了一步,说道:“布莱恩,你来敲门。”

“为什么?这不是你自家堂姐的家么?”

“给她个惊喜呗……”欧文眨了眨眼。

“行吧行吧,谁叫上帝给了我这张脸呢。”布莱恩带着复杂的表情拉动了金属门铃的绳子。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布莱恩敲了三次,门开了。

一个似乎年轻但形容枯槁的女人,先是眼睛一亮,而后看到布莱恩身后的欧文,表情就立即变得不耐烦了,说道:“原来是你哦。”

“不是说好了么,泽尔玛,今天要来看房啊。”欧文笑嘻嘻的说道:“难道我不找个帅小伙来敲门,你就要反悔了?”

“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个泽尔玛说道:“我都准备好了,确定一下,你们是要租房而不是租我对吧。”

“什么叫租你?”欧文带着满脸的迷惑不解,说道:“就是我在首都的亲戚想在索西亚办事的时候有个稳定的住所,不用总住旅馆啊。我之前跟你说清楚了吧?‘租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话啊!”

“哦,我想多了。”泽尔玛的目光没有离开布莱恩的脸,但不再挡在门前,说道:“请进,屋里我打扫的很干净。”

确实干净,这宅子确实很旧,但完全没有发霉的异味,家具和陈设明确年龄足有半个世纪,但目前看上去一尘不染,也没有残破的痕迹,跟院子里白漆已经几乎掉光的秋千椅完全不一样。

放在起居室正中的三角大钢琴明明白白的揭示了这处房屋的主人曾经处于什么阶层。

纳尔逊·英格拉姆仔细端详着钢琴上的标识。

“恩格哈特领奏。”纳尔逊随口说了出来——能认出这至少有一百岁的钢琴的型号,那必须要感谢他的爱人成田梦。

电影明星成田梦不是专业钢琴家,但弹得总之不差,至少比许多专业钢琴家见识过更多的顶级钢琴。

“什么?”这大钢琴的主人、欧文的堂姐泽尔玛却好像完全没听懂纳尔逊的话。

“呃……没事,我就确认一下,房租每个月三简尼,对么?”

“三简尼,就是这样,如果不需要什么额外服务……”

“额外服务?您指……”

“洗衣做饭之类的。”泽尔玛说道:“或者其他您需要的事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对了,我必须得说明一点,我自己也还得继续住在这里。我住阁楼,不会打扰你们,但如果有需要我服务的,我就会来干活。嗯,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任何需求。”泽尔玛看着布莱恩,重复了一次。

“不是,堂姐……”欧文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让布莱恩敲门是逗你乐呢,你别胡思乱想了啊。”

“把我当什么人了。”这又是一句重复的话,而泽尔玛依然盯着布莱恩。

“小姐。”纳尔逊说道:“您不用给我们干活,而且,我需要跟您商量件事——我们租住的这段时间,您能不能暂时不住在这里?我在市中心的金门旅社有个长租的房间,是那里最好的客房,您住那里就可以。那里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打扫收拾,出门就是索西亚最繁华的街道。”

“呃?”泽尔玛愣了下,说道:“要把我赶出去?这不行。”

纳尔逊说道:“不是赶出去……几个月以后,我们退租之后您还可以回来住啊。而且旅社的客房总比阁楼舒服吧?”

“我不搬出去。”泽尔玛很坚决的说道:“我少收你们房租,免费给你们干活儿都行,但我不搬出去。”

“呃……”纳尔逊无奈的说道:“那再商量。我先仔细看看房子吧。”

“请跟我来吧。”泽尔玛说道:“非常干净,我每天都打扫。”

这房子的内部空间其实比从外边看到的还要更大;地下室虽然陈设也很旧了,但是被完整装修过的,看的出来以前是家庭娱乐室;而阁楼的层高不低,几乎可以算作整整一层。

所以,看上去是三层楼,实际差不多等于五层楼了。

而且泽尔玛没有吹嘘,真的是上上下下都是一尘不染,而且在二楼的大书房里还有一台立式钢琴,也是“恩格哈特”。纳尔逊估算着,就这屋里的两台钢琴,如果还都状态良好,那都得值至少一百简尼了。

看完阁楼之后,泽尔玛说道:“你们来了以后我就住这里。这以前就是专门给佣人住的,有独立的出入口和厨房,所以说,我真的不会打扰你们。不需要我的时候,你们完全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很不错,小姐。”纳尔逊环顾四周之后说道:“真是一处古雅的大宅,您坚持不搬出去,我很理解。那最迟周日,我会给你个答复。”

“房租可以减到两个半简尼,我免费给你们打扫卫生洗衣服,但我一定要住在这里,好嘛?“泽尔玛眼巴巴的看着纳尔逊。

“让我稍稍考虑一下,周日我再来。”纳尔逊微笑着说道:“我想应该会有个让我们都满意的结果。”

离了宅子,回到车上,厄尔·伍蒙赫大笑了起来,说道:“布莱恩,你把这位泽尔玛小姐的魂都勾走了。”

“呃……”布莱恩耸了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住……”欧文叹气道:“我真没想到我这位堂姐会这个样子。我明白她很寂寞,所以我想,让布莱恩打个头阵,她肯定很高兴,结果她……有点丢人了。”

而布莱恩轻轻给了欧文一拳,说道:“你装模作样什么呀,你叫我敲门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么?你知道她寂寞,那寂寞的女人见了我会有什么反应你别说完全猜不到啊。”

“我……”欧文垂下头,说道:“我认错。主要是……她昨天给我的感觉是其实不太想把宅子租出去,态度很勉强,所以我就想如果让布莱恩出马的话,她会更容易同意。我没料想到,她看到布莱恩,什么‘租我’,‘额外服务’之类的怪话都冒出来了,还要赖着不搬走……要不换个地方吧。”

“这个房子本身很好,近乎完美。”纳尔逊说道:“但你堂姐的状态确实有问题。欧文,你可以试图解决一下么?或者说,布莱恩,如果真的只能住在这里,而且泽尔玛就是不搬走的话,你能应付么?”

布莱恩应道:“上校……我是需要一直住,还是只是在周三周五跟维罗妮卡在一起的时候来这里?”

纳尔逊说道:“这取决于欧文到底给他的堂姐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或者说,欧文,你认为你堂姐有资格跟你的表叔一样了解我们的计划么?”

欧文微微皱眉,过了快五分钟才回答说:“我不认为她会主动背叛或出卖我们……但……从她看到布莱恩之后的表现来看,我现在是不能信任她的稳定性了。一个不稳定的女人,我认为……还是不能知道太多。”

“她以前很稳定么?”纳尔逊问道。

“是。她寂寞,她喜欢跟漂亮小伙子打交道,但她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一直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活的像个修女,每天就一丝不苟的打扫着宅子的内部……这……应该算是很稳定吧。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她看到布莱恩就……全乱了啊。”

厄尔此时笑道:“欧文,你是既高估了你堂姐的稳定性又低估了布莱恩的魅力啊。”

而纳尔逊说道:“欧文,泽尔玛这个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看上去以前的财力可不得了啊,那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其实……挺复杂。”欧文抓挠着头发,说道:“如果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我二伯,詹金斯老爷,娶了个有钱的寡妇,两人结婚的时候年纪都不小了,所以没有后代;二伯母婚后六年就死了,而二伯他多活了几年,在临死前突然……宣布一个十来岁的女仆是他的女儿,这就是泽尔玛……二伯母的亲戚不承认,官司打来打去,最终泽尔玛拿到了这宅子,可也只有这宅子,二伯的其他遗产,几乎是分文没有……”

“都是这个样子!”布莱恩突然愤慨的说道:“这些亲戚,只要遇到孤儿寡母就会一拥而上把遗产全都抢走;对,他们也许会留下点什么,但肯定全是又老又破,不能算资产而只能被叫做负担的玩意儿!”

“布莱恩……我……“欧文怔住了,他在心里认真的思考——上校说我要跟布莱恩像亲兄弟一般,那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安抚我的哥哥呢?

欧文真正的亲哥哥在六岁时死于白喉,他其余的血亲都是女性。

而纳尔逊说道:“布莱恩,把过去暂时放下,我们现在需要以最短的时间来决定一件事——要不要租泽尔玛的宅子,要不要允许她继续住在这里。欧文,你不要再自责把布莱恩推了出去,布莱恩终究是要被泽尔玛看到的。如果追查到底是谁的责任,那是我的责任,我可没阻止你调皮。你们两位,欧文,布莱恩,我给你们十二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五点,那明天凌晨五点时,你们两兄弟给我讨论出个解决方案来。现在,回旅馆去,该休息的休息,该干活的干活!”

“是,上校。”欧文和布莱恩敬礼之后对望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

而厄尔·伍蒙赫说道:“纳尔逊,我当年还怨恨过,为什么我祖上是伯爵,我打仗又很英勇却就是没法从上尉变成少校。现在我知道我的问题所在了——一到下命令的时候就犹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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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犹豫什么呢?”子爵夫人杰茜卡·观步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她昨天跟德鲁吵架了,并且把他从“北方美人“号上赶走了。

德鲁没做错什么,只是随口问了句他来之前的那天晚上,在船上聚会的人都有谁。

这随口的一个问题,点燃了杰茜卡自己的双重内疚——她跟电影演员阳一在“巴比伦“的那次风流让她如鲠在喉;而船上聚会时,喝了些香槟之后,她又怀着对实为男性却穿女装且也喜欢女性的“大美人儿“凯西·洛伦佐奇怪的性幻想自慰了好几次;这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背叛德鲁。

所以,当德鲁询问时,心虚的杰茜卡自己受不了,大骂德鲁不信任她,想控制她的生活,然后让德鲁滚蛋。

德鲁使劲道歉,自责,可他越自责杰茜卡就越觉得自己是在被嘲讽,最后她彻底崩溃,给德鲁撂下了“永远不要再出现“的狠话。

德鲁无奈的离开了。

可没有德鲁,杰茜卡就掉进了不停自慰的深渊里,她这次是彻底完全数不清自己“帮助“了自己多少次了。

反正就是,基本上,德鲁走后这一天,在不得不规规矩矩出现在旁人跟前以及喝了酒之后一头睡去的时间之外,她差不多就一直在自慰。

下体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了,她却又来了一次。之后她大哭了一场,然后开始鼓励自己给德鲁打电话。

不就是说个对不起么,杰茜卡很肯定自己只要说让德鲁回来,他肯定会立即来到她面前。

但她在电话跟前晃了好半天了,就是没有拿起话筒——以前这船上并没安装电话,后来之所以选择让电话取代电报机也就是为了方便杰茜卡和德鲁联络。

杰茜卡明白自己怕什么——万一她打过去,德鲁却也明确说两人已经完了呢?杰茜卡要哀求他回心转意么?可如果这么做了,杰茜卡觉得她和德鲁的关系也会跟之前跟冯恺的关系一样,最后越来越别扭。

那要是接受与德鲁分手的现实呢?杰茜卡又觉得如果真的完全失去了德鲁,她肯定会踏上一条非常混乱的道路,至少,肯定会跟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男人上床,然后把自己毁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关系之中。

同时,杰茜卡还担忧……跟德鲁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他可能确实已经有些厌倦了;虽然杰茜卡依然极为性感美丽,但毕竟对德鲁来说,这具肉体也没新鲜感了——杰茜卡这是有点以己度人:她还是爱着德鲁,但现在对于德鲁的需求,其实心理大于肉体;德鲁就像是个稳定器,与他做爱,现在更多的是让杰茜卡心安,而不是因为有炽烈的性快感。

跟阳一的那一次,杰茜卡虽然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不算什么,但隐隐的,她还是担心这其实标志着自己已经在渴求更新鲜的肉体了。

那她都这样,德鲁也可能有相同的感觉吧;杰茜卡一向认为男人对熟悉的女人身体失去兴趣肯定是要早于女人的。

想来想去,杰茜卡有了个疯狂的主意:让德鲁也背叛她一次,这样或许她心里能安生一些。

不过杰茜卡也告诫自己,这么干也许就导向彻底的毁灭,但她又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而且,有了这个主意之后,她确实真的敢给德鲁打电话了。

于是她打了,电话很快通了,那一端的德鲁哽咽着说他都已经打算一头扎进马丁波利斯湾了。过去的这一天,比去前线面对敌人的大炮机枪还更要让他感到恐惧。

而杰茜卡温言软语的说道:“亲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发神经。唉,都是跟成田梦学的嘛,她要是一有情绪波动啊,也把那位了不得的英格拉姆上校博士折腾的要命呢。我现在没事了啊,你回船上吧。我等着你呢……呵,什么衣服都没穿的等着你哦。”

“我马上到!”德鲁几乎喊了起来。

“呃……”杰茜卡说道:“也不用立即过来。你七点到好么?我现在困得很,得睡一下……你来吃晚饭吧。”

“宝宝,我的女皇,遵旨。我七点到。我带一瓶葡萄酒过来好么?”

“好呀,晚上我们吃牡蛎和龙虾,你看什么酒搭这些就带来吧。”

“明白……呃,牡蛎和龙虾?”

“是啊,牡蛎和龙虾……”杰茜卡吃吃的笑了起来,续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魅魔又要完成任务咯……”

在一堆爱意绵绵的,或者在所谓正经人看来“淫荡下流”的私密对话之后,杰茜卡挂断了电话。

她并没有去睡觉,她还在电话机旁边徘徊。

深呼吸好多次之后,她让接线员连上了一个位于湖滨区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问道:“喂,是哪位?”

“我是杰茜卡。”

“哦,上帝……”对方讶异却带着些兴奋,说道:“观步夫人,您还真打给我了啊。”

“我现在需要你。”杰茜卡说道:“不是我自己,是一位男士,你要为他服务,可以么?海港区三号码头,‘北方美人号’游艇。六点半前必须到,你能行么?”

“我……”对方稍稍犹豫之后,说道:“能行,我现在就给‘巴比伦’请假。然后立即出发。”

“很好,今晚的酬劳是五简尼。”

“呃……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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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六点,天还没黑,杰茜卡想到甲板上溜达溜达——也是不太放心她刚才打电话叫来的姑娘是不是真的会出现。

因为天还亮着,所以杰茜卡不能就这么光着跑出去,她随便套了条白裙子,端着杯香槟来到了“北方美人“的前甲板。

“北方美人“停泊的位置在三号码头最靠里的位置,而旁边的船在杰茜卡嫁给观步真一这一年多之间从未有过什么活动。

雷山子爵选择把自己的豪华游艇放在这个位置,肯定是为了清静。

而雷山子爵观步真一自己的夫人杰茜卡,其实是渴求热闹的。

但热闹……如果程度太甚,杰茜卡又会变得厌恶。

可,矛盾又出现了。

二十三岁的杰茜卡完全记得自己在十四岁之前状态——那是发自内心的文静,她极度喜爱阅读与写作,而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会只通过文字就跟几千里之外的中北部省份青年冯恺产生爱情。

杰茜卡为了不失去冯恺这个她喜欢的不得了的笔友而编织了系统性的谎言:她是远东人,她跟冯恺一样戴着眼镜,瘦瘦弱弱,楚楚可怜。

可当时,已经正式进入青春期的杰茜卡,迅速的成为前凸后翘的尤物,跟她在信中描述的“清淡雅致“差别巨大。

前凸后翘,这可真是个粗俗的形容,而杰茜卡现在从一个自以为安全的环境出现之后,却收获了一连串放肆的口哨声。

一年多来,停在杰茜卡的“北方美人“号旁边的”阿芙洛狄忒第三“游艇就跟死透了一样,从未出现过任何灯光,可现在,”阿芙洛狄忒第三“的前甲板上聚集着十五六个应该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的男孩,他们对杰茜卡吼着:”就不过来么?美人儿。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香槟和最好的男人。“

杰茜卡逃回了自己的船舱。

她不想责怪这群胡说八道的男孩子,因为她自己想要实现的计划不也……完全不光彩么。

那被她一通电话叫来的姑娘在五点五十四分抵达了。

“你……呃,原来不画那个‘人形机器’的妆,是长这样啊。”杰茜卡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以“正常”时髦女性而不是巴比伦的“人形机器二十二号”形态出现的年轻姑娘。

“呃……夫人,我这个样子,是让您失望了?” “二十二号”有些紧张。

“不不不……”杰茜卡笑道:“你这样长得更像我的一位朋友了。”

杰茜卡所说的“一位朋友”正是安娜·罗斯。

“哦……那,夫人,今晚上我需要做的就是给一位先生提供服务,对么?“

“这个,二十二号,我和他吃饭的时候,你还要帮忙当一下女招待,好么?“

“二十二号“微笑道:”那当然没问题啊,这不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么。”

“不过,我吃饭的时候不会穿任何衣服,所以,你也得光着,可以么?”

“呃……”“二十二号”稍稍愣了下,说道:“那……可以……呃……我能再问个问题么?”

“说吧。“

“那我给那位先生服务的时候……是跟您一起么?“

“到时候再说,我还没决定该做什么呢。“杰茜卡也开始思考,是不是要跟”二十二号“一起与德鲁云雨——杰茜卡不知道自己如果目睹德鲁跟别的女人做爱是会觉得刺激还是生气。

“总之……“杰茜卡说道:”你现在可以先休息,吃点喝点。附近的餐馆七点会把晚餐送来。我不需要他们的侍者,有你在就行了。“

“明白了……夫人,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先把晚饭吃了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船上的冰箱里还有不少吃的,你随便拿吧。”

“呃……那我现在需要脱衣服么?”

“你现在不需要,而且吃饭的时候,你先不要出来,脱光了在厨房等着,我叫你的时候,你再出现。”

“知道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总不能一直叫你二十二号了。”

“海蒂……”

“好,海蒂,你去吃东西吧。厨房在那边。”

“二十二号”海蒂微微躬身之后,去了杰茜卡指示的方向。

距离德鲁到来还有一个小时,杰茜卡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不能再自慰了,真的已经因为揉搓的次数太多而身体不适。

她有了个念头,于是她拿着杯波特回到了前甲板上。

旁边“阿芙洛狄忒第三”上边的那群男孩子还在,他们一下就又看到了杰茜卡,立即口哨声再次响起。

杰茜卡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几个还是中学生吧。”

“都是成年人咯。”一个红发小伙子说道:“美人儿,你在那条船上干什么呢?‘北方美人号’,名字倒是跟你很搭呀。”

杰茜卡抛了个媚眼,说道:“你猜呢。”

“不会这船是你的吧?”又一个小伙子说道。

“看上去我像是拥有这种船的人么?”杰茜卡眨了眨眼睛。

“说不好哦。”红发小伙子说道:“有钱人会把游艇送给他们的女人,所以……美人儿,你看上去虽然不像船主,但说不定却就是船主呢。”

“当然不是船主啦。”杰茜卡拢住被海风吹动的裙摆,说道:“我就是个普通女人嘛,人家让我来这条船上,我就来了。”

“哦……”这些男孩子似乎集体明白了什么似的,看杰茜卡的目光变得更放肆了,甚至有人直接喊了句:“哎,美人儿,你好像没穿内衣吧。”

杰茜卡故作慌张的掩住前胸,说道:“哎呀,被看出来了……丢人。”

“哈哈哈……”男孩子们一起大笑,有人说道:“天这么热,别说内衣了,外衣也不用穿吧。”

“那还是不行啦……”杰茜卡娇声说道:“这毕竟是户外嘛,完全不穿衣服多羞人啊,要在船舱里边……也许……呵……”

“那就过来嘛。”红发小伙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要过来,我们就进船舱里去,不在甲板上了。”

“哎呀……让我想想啊。”杰茜卡托腮作思考状,稍后说道:“可能不行吧,主人应该不会允许我离开这条船的。”

“哟……”红发小伙子说道:“你的主人是谁啊?说出来听听。”

杰茜卡娇笑道:“你们先告诉我,你们都是谁啊?”

“嚯,反客为主了。”红发小伙子抬头挺胸的说道:“我们都是海军学院预备班的,九月就正式进入海军学院,过四年我们就都是海军少尉甚至中尉了。”

“啊!”杰茜卡故作惊讶的掩住嘴,说道:“中尉是不是都能当舰长了?”

“少尉就可以了。”红发小伙子说道:“如果是鱼雷艇的话,我们一毕业就能当舰长。美人儿,你可以放心的过来,我们都是规矩人,不会乱来……当然……需要我们‘坏‘的话,我们也能’很坏‘。”

“你们已经很坏啦……”杰茜卡再次抛出媚眼,说道:“真要过去的话,那不就是该乱来么,难道你们打算给我讲航海知识呀。”

“你想听我们就可以讲啊,但我们现在最擅长的还是让你的……那个地方,变成大海,哈……”红发小伙子毫不掩饰的指了指杰茜卡的下身。

“讨厌死了。”杰茜卡嗔道:“你们人这么多,我一个人对付不来。”

“美人儿,你挑几个呗。”红发小伙子说道:“没被挑上的,就站旁边看看好了,哈哈……”

“一群坏蛋。”杰茜卡继续佯怒,说道:“我回去了,吃完晚饭再跟你们这些坏蛋算账。”

“来啊,来啊,可千万别对我们手下留情。”红发小伙子大笑着,其他人也都跟着笑或吹口哨。

杰茜卡回到船舱之后,直接去了厨房。而“人形机器二十二号”正坐在饭桌旁发呆,她面前放着个空了的汽水瓶子和一盘香肠加生菜的组合。

“海蒂……呃,名字没记错吧。”杰茜卡在“二十二号”对面坐了下来。

“啊……对,没错,是海蒂。”“二十二号”海蒂像被从梦中惊醒似的。

“你怎么了?”杰茜卡看着那盘子几乎没被碰过的肉和蔬菜说道:“不喜欢色雷斯香肠的味道?还是电冰箱坏了?”

“不……”海蒂摸了摸平放在桌上的银叉子,说道:“我还没在这个时候吃过晚饭,对不起,夫人,就有点不习惯。”

“那你通常都什么时候吃晚饭?”杰茜卡自己从海蒂的盘子里拿了片香肠放进嘴里嚼着。

“我……其实……不吃晚饭。”

“为了保持身材?”

“有这个原因,而且也是因为……来不及。”

“哦……”杰茜卡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正常的晚饭时间,你应该正在‘巴比伦‘里忙着。”

“嗯……”

“真辛苦啊……”

“其实……也没什么。”海蒂微笑着说道:“我挺容易长胖的,进了‘巴比伦‘,不得不一直略过晚餐之后,我啊,倒是不必每天都担心自己体重会增加了。”

“你们是太瘦了!”杰茜卡又吃了片香肠,说道:“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们那个制服勒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么?你们的钟老板是故意折磨人啊,把制服设计的这么紧。”

“胖乎乎的话……不像‘机器‘吧……呃,夫人,我不是说你胖啊……”海蒂明显立即紧张了起来。

而杰茜卡说道:“我就是比你胖啊,这种事实不需要回避。海蒂,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要不……一夜的体力活呢,你可别饿晕了。”

“就……就……就……呃……”海蒂垂下了头,说道:“夫人,对不起,就没什么……”

“肯定不是没什么!”杰茜卡严肃却不严厉的说道:“海蒂,我知道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很古怪,所以你要有什么顾虑,请直说好么?如果你决定现在退场,我不会阻止,五简尼的报酬我照付。我可不是那种完全无情的……呃‘博学’……呃,不对‘薄血’……呃,那个词该怎么读来着?”

这是个前几天在互助会的聚会上反复听过的词,杰茜卡之前不是不认识这个词,但从未认真对待过,所以真要亲口说出来,每回都得卡壳。

“您的意思是……剥削者?”海蒂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是它。”杰茜卡双掌一拍,说道:“剥削者,我不是剥削者,我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现在想走,那就走,我依然付给你五简尼。“

“我不走……“”人形机器二十二号“或海蒂咬了咬嘴唇,问道:”我……我就想大概知道一下,我……我得经历多少次……有没有特殊的服务需求……如果这一夜要有许多许多次的话,我现在再不习惯都得使劲吃东西了。在服务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会很扫兴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杰茜卡脑袋嗡嗡直响,她觉得可能再一次灌醉自己,一头栽倒呼呼大睡是最轻易的选择,但她“无论身体反应如何心里却爱的很牢固的”情人德鲁·朱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而杰茜卡召唤来了自己最熟悉,可以在“巴比伦”里同时为男性和女性提供性服务的“二十二号人形机器”——海蒂——又在甲板和隔壁游艇上那些明显性欲已经接近火山爆发状态的小伙子们打情骂俏。

这一切最终会导向什么,自己还能控制住局面么——杰茜卡目前,完全想不清楚。

“唉,别想那么多了。”杰茜卡托着腮说道:“其实啊,海蒂,也许今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呢。那位先生很可能会拒绝你的服务。不过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付给你五简尼。”

“请您一定不要告诉钟先生我今晚上是来了您这里……”海蒂表情复杂的说道:“我得给您坦白,给您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这是不被允许的……我不去‘巴比伦‘而来了您这里,那更是大罪……”

“我会那么傻?”杰茜卡笑道:“你以为我不明白你不能给我留号码?我叫你来不就是因为……其实等于我们两个都做过那么多次了,你应该算是我的同性情人咯。”

“不不不……”海蒂使劲摇着手,说道:“真不是这样……我哪有资格当您的情人。就……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所以……呃,无论什么任务我都会试着接下罢了。“

“哦?“杰茜卡挑了挑眉毛,说道:”你的号码是湖滨区。还不是公共电话站。这很奇怪啊。“

“呃,那是我……我家的电话。“

“你家?你的口音可并不像马丁波利斯人啊。“

“就现在的家嘛,跟别人住在一起,恰好……房子里有部电话。”

“你……”杰茜卡依然有好奇心,却打住了,说道:“好啦,海蒂,我不该问这么多。我知道如果我说‘把我当朋友‘听上去极为虚伪,那我就只嘱咐一句……尽量放松好吧。真的,极可能你陪我们吃完一顿饭之后就直接回家了。没有性行为,没有奇怪的需求。”

“那还是不穿……衣服?”

“现在看应该这个不会变。”

“哦……明白。”

“我非常莫名其妙对不对。”杰茜卡注视着海蒂,自嘲的笑着,说道:“我是个怪物吧。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你要不赶紧走吧……”

“我没地方可去,子爵夫人……”海蒂淡然说道:“我如果现在回去巴比伦上班,领班肯定会盘问为什么我先是请假却又回来;而我回家……我更难解释我在半下午突然出门却又早早返回的原因。”

“我害了你。”杰茜卡一头栽倒在桌子上,说道:“我害了所有人,我就是个害人精。”

“没有,您没害我。”海蒂说道:“如果我老老实实的,就只完成在‘巴比伦’里的任务而不给您留电话号码的话,那我不就完全不会遇到任何风险么?您打电话给我,我也可以不答应啊。反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您在害我。我直说,我想赚钱,而您给钱最大方,再加上您对我最和善,我必定把您放在‘巴比伦’之前。我们……认识也都好几个月了,您完全不像是会故意坑害我的人。”

“你怕不是个大学生吧!”杰茜卡猛地抬起头,说道:“你这是在跟我讲……所谓‘逻辑’对不对?”

“曾经确实是……”海蒂微微一笑,说道:“能力不足,却非要来首都读大学的外省女孩子,许多都跟我差不多啦。呃,子爵夫人,请问,晚餐会有多少道菜啊?我现在该准备盘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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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贝洛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坐在他旁边的妻子安娜·罗斯说道:“你能行么……要不找个地方睡一觉再继续开。“

杰森笑道:“那得睡到什么时候去啊,总不能让孩子们在黑井夫人家过夜吧。”

“我看他们巴不得呢。”安娜说道:“尤米自己不在,老保姆就惯着孩子们,弗兰克和丽莎在黑井家玩的可尽兴了。”

“哎,娜娜,跟弗兰克谈恋爱的那个,是千香还是千穗啊。”杰森问道。

“说什么呢。”安娜给了丈夫的胳膊一巴掌,说道:“都是小孩子,谈什么恋爱。”

“都交换情书了,还不叫谈恋爱啊。”杰森眨了眨眼。

“那不是情书。”安娜说道:“知道么,千香是在认真请教弗兰克圣经知识。”

“好家伙!”杰森瞟了眼妻子,说道:“你偷看孩子们的通信啊,真过分。“

“我这个当妈妈的不能不知道过两年就要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安娜嘟了嘟嘴,说道:”以前,总说我对孩子们关心不够,现在却要指责我……偷看信件了?“

“好啦,娜娜……”杰森满脸讨好的笑容,说道:“看就看嘛,但别被孩子们发现……要不,就以咱们家这两位小祖宗的脾气,我们俩就得被赶出家门咯。”

“弗兰克其实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安娜说道:“但丽莎……我不好说。”

“丽莎没什么吧,最近学校没有告太多状啊。“杰森轻描淡写的说道:”她不就还是喜欢在教室里说些什么‘杀‘啊’死‘啊之类的怪话么。学校写给我的信里提到的就是这些。“

“所以……”安娜说道:“我这个母亲再说不合格吧,但总是比完全没有强的多。我是不该偷看孩子们的信件,但……丽莎,她跟鲍勃的通信让我看着不对头了。”

“鲍勃?谁?”

“鲍勃·陈,以前跟我们当过邻居的陈先生的儿子……”

“那家伙……还在跟丽莎联系?”

“当然啊……而且他们最近的信,看上去跟山盟海誓似的……”

“上帝!……”杰森干咳了两声,说道:“我记得是弗兰克之前也喜欢陈家的女儿莉莲对吧……现在呢,他们还联系么?”

“没发现他在和莉莲联系……”安娜说道:“你记得么?莉莲居然在‘锦缎玩偶‘里卖唱。女孩子在那种地方工作,实在是不太好。”

“呃……对,希望她已经不用卖唱了吧。鲍勃在信里说了他的情况了么?”

“说是在学踢足球。”

“啊……想起来了,之前他就信誓旦旦的说过要娶丽莎,那看来他还挺认真的嘛。”杰森微笑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他还说自己在成为成功的运动员之后就要去竞选总统。这孩子有股狠劲,能不能当总统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把球踢好可能性挺大……娜娜,你说,其实有这么个人对丽莎钟情,也不错呀。我们不用担心丽莎这个怪脾气孩子嫁不出咯。“

“可他们还只有十一岁啊……“安娜皱了皱眉,说道:”可信里说的情话都跟大人似的,这……看着别扭。而且,小孩子的山盟海誓能当真么?他们至少还有七八年才能结婚啊,到时候鲍勃还会喜欢丽莎么?”

“为什么不会呢。”杰森看着妻子说道:“七八年以后,那丽莎不就长得跟你十八九岁时一模一样了?这种大美人儿,鲍勃还能不喜欢?脾气再怪都会喜欢。”

“哦,你拐着弯说我脾气怪是……啊,小心!要撞上了!”安娜惊叫了一声。

杰森赶紧急刹车并转方向盘,结果倒是没撞上前边的那辆车,可自己却冲上了马路牙子,夫妻两人的头都咚的一声碰了顶棚。

“我干,怎么突然停下了。”杰森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打开车门,对那辆冷不丁就不再移动的黑色轿车喊道:“你有毛病吧!哪有在马路中间突然停车的?”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远东人也走下了黑色轿车,可他看到杰森之后可没想吵架,而是友好的说道:“贝洛先生,是我,对不起,这车突然就不动了啊。”

“你?……呃……”杰森也看得出这英俊的年轻人面熟,可一时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安娜此时也下了车,说道:“杰森,这是杰茜卡的朋友朱先生……”

“啊……对,朱先生。”杰森又看了眼那黑色的车,好奇的说道:“朱先生,你这车是什么型号啊?我怎么没见过。”

朱先生,也就是霍夫曼电声公司的销售经理、杰茜卡的情人德鲁,无奈的说道:“就怪我非要赶时髦。这是给总统就职典礼造的那批电动车的其中一辆……我觉得新鲜就拿来开了,结果……你看,突然趴窝。幸亏这还不是很繁忙的路段……”

“嚯,这真是稀罕玩意。”杰森完全丢下了刚才想骂人的冲动,走到那车跟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啧啧称奇的说道:“我听说过这东西,全靠电池驱动对吧,完全不需要蒸汽机是不是?”

“是啊。”德鲁拍了拍车的引擎盖,说道:“这里其实是个储物仓,外加电池仓,而马达和另一组电池在尾巴上。”

“有趣。”杰森递出去一根“五月花”,问道:“朱先生,这种稀罕物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啊。”

“这辆车被交给我们HEA改进无线电音乐播放系统了……”

“厉害厉害……”杰森由衷的说道:“这车外观也漂亮啊,比胜利726气派多了。”

德鲁苦笑道:“再厉害,可也突然就罢工了啊,贝洛先生,您说这多麻烦。附近连个交通警察都看不见,我不能把车就直接丢在这里啊。”

“搭我的车去治安所吧,我记得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让他们想办法把车挪走。这里确实不繁忙,这车在这里多呆个十几二十分钟问题不大。”杰森又递出了打火机。

“多谢……”德鲁点着了卷烟,吸了一口之后,说道:“不麻烦您了贝洛先生,我觉得我可能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了。我自己来修……真是的,怎么说我也算是个电气工程师嘛,这点毛病我能解决……呃,贝洛先生,您的车没问题吧?”

杰森回头瞧了眼自己的深蓝色“胜利726”,说道:“这马路牙子不高,想来还不会伤到底盘。朱先生,我不急着走,你先试着修修吧,修不好还是我带你去治安所。”

“真是太麻烦您了。”德鲁噔的一声打开了前引擎盖。

杰森走回自己的车跟前,对妻子安娜说道:“咱们等一会吧,一刻钟吧。他修不好,我们就带他去附近的治安所让警察帮忙拖车了。”

“哦……哦……好……”

“你想什么呢?”杰森发现妻子好像在出神。

“我想我们的车怎么弄下来啊。”

“直接倒车不就得了。”杰森微笑道:“又不是给开到山上去了。”

“唉,幸好遇到的是认识的人。”安娜看着德鲁·朱忙忙碌碌的背影说道:“要是我们是险些跟个陌生人撞上,这你可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了吧。”

“那可不。”杰森打开车门,说道:“害得我差点出车祸,我不得揍他一顿啊……娜娜,你往旁边闪闪。”

杰森的“胜利726”确实非常轻易的就从人行道上转移到了马路上。

杰森又下了车,对小心翼翼的站在路边的安娜说道:“你说我这人,专门就擅长跟熟人撞车。知道么,去年,我还真撞了成田梦的车呢。”

“哈?你怎么没提过?“安娜盯着丈夫。

“就也不严重啊,那过去就忘了。“

“当时车上坐着别的女人吧。“安娜板着脸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这事?“

“你不就是最擅长随口编谎话么?“

杰森一时无语了,这是事实,但当下却又是诬陷——他撞上成田梦的车的那次,还真的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好了,好了,小声点娜娜……“杰森说道:“那个朱先生,他听得见……你是要来例假了?”

“什么啊!”安娜皱起眉但却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着孕呢,来个鬼的例假。你真的要在这里等着他修车?”

“再给他几分钟吧。”杰森说道:“我其实是想看看这辆这么新奇的电动车到底能不能被修好。”

“电动车?什么意思?“

“回家再给你仔细解释。”杰森握住下巴,说道:“娜娜,这个朱先生,他确实是杰茜卡的……男人吧。”

“是……吧……”

“他就是个推销员对吧……”

“大概算是高级推销员。”

“啧啧……”杰森说道:“看来男人长得好,还是管用啊。”

“干什么……”安娜白了眼丈夫,说道:“难道你在打杰茜卡的主意啊。你也想当她的男人?”

“怎么可能。”杰森搂住妻子,说道:“她啊……我说实话,长得俗气了,跟你没法比,娜娜。”

“胡说……”安娜摇了摇头,说道:“太虚假的恭维少说。杰茜卡比我受欢迎十倍,她也一点都不俗气。我倒是觉得你如果完全对她没想法那才是不正常。”

“呃,为什么把话说成这样了……”杰森说道:“那我也问你,娜娜,你觉得这个朱先生怎么样?”

“什么意思?”安娜沉下了脸。

“就是想知道在你们女人看来,他是不是很有魅力。”

“没有你有魅力,满意了吧。”安娜噗嗤笑了,说道:“我也胡乱恭维你好了。”

“你自己说是胡乱恭维,那不就意味着说的是假话么……呵……“杰森也笑了,说道:”我不是要跟他比魅力,而且我比他运气好啊。我记得你说过他的妻子……不正常,对吧。“

“嗯……精神有问题,病恹恹的。”

“所以嘛……而且他跟杰茜卡的关系也很难真正长久吧。你看,我比他幸福的多,我的老婆是娜娜你啊,他就算比我帅十倍,也不如我。”

“唉……”安娜看着德鲁的背影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跟杰茜卡长久。他们两个是真的彼此相爱。”

“这怎么长久……”自己也有过情人且因此焦头烂额的杰森完全不相信任何婚外关系能够长久。

“别说这个了……”安娜瞪了眼丈夫,说道:“这不是该在大马路上聊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去看看他修的怎么样了。”

杰森回到了德鲁的车那里,问道:“朱先生,能行么?”

“奇怪……”德鲁看着前电池仓说道:“好像也没什么线路断掉,电池也没过热……如果是马达坏了,那就麻烦了。但马达很新啊,这车只行驶过几十里,马达哪那么容易坏啊。”

“那要不算了吧,搭我的车去治安所。”杰森又递出一支卷烟。

“等等……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德鲁把身子探进车头的储物仓加电池仓,摆弄了一阵子之后,起身双掌一拍,说道:“这回肯定行了。”

他跳进驾驶室,按下启动按钮,踩了加速踏板,这车果然向前移动了。

德鲁下了车,笑着对杰森说道:“贝洛先生,多谢您一直等着我。车修好了。要不是您在这陪我,我还没耐心把事办成呢。”

“我又没出力,不用谢我啊。”杰森问道:“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车一点毛病都没有。”德鲁说道:“车前边的这块电池是主电池,如果它没电了,本来应该自动切换到后面的副电池。但我们的机械师在给车装无线电设备的时候啊,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个切换开关给关了。所以,现在是主电池没电了,车又不能自动切换到副电池,所以不动了。我把那个开关重新打开了,现在车就可以走了……嗯,我得建议这个第一车辆啊,得把两个电池的电量分开显示,否则放在一起的话,会造成误解。”

“真的就只靠电池啊……”杰森说道:“这电能开多远啊?”

“标称的是一百二十里。”

“这么厉害?”杰森吓了一跳。

“呵……”德鲁说道:“贝洛先生,您来看看这电池有多大。”

杰森探头过去一瞧,惊呼道:“我的上帝,这简直跟我车里的蒸汽机一样大了啊。”

德鲁说道:“这是最先进的大容量铅酸电池,车上一共装了两块,所以能开一百多里我想也不是吹牛,只是这个电量显示方式得改进一下,或者驾驶室该有个切换主副电池的开关……“

“呃,这种技术问题我就不懂了,不过,恭喜你把车修好了。“

“还是要感谢您。”德鲁跟杰森握了手之后,说道:“贝洛先生,我得送您一个小礼物,别跟我客气啊。”

德鲁接着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说道:“这是我们HEA新出的便携无线电收音机,可以放在车上听广播,很好用。我想……您的‘胜利726‘上收音机应该不太好用吧。”

“可不是么,信号太差了,几乎是废物。”

“这需要去原厂加装天线,很麻烦也很贵,我们这个就能简单解决这个问题。”

“哎哟,不过这东西不便宜吧……”杰森盯着那尺寸跟一个小行李箱差不多大的盒子说道。

“说实话,是试验品,还没定价呢,就是送给高级客户内部测试使用呢。贝洛先生,您夫人跟子爵夫人是好朋友,她一直说让我把您当高级客户对待……呃,我给您搬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杰森口中推辞,但身体并未阻拦。

德鲁捧着那盒子来到了杰森的车跟前,对安娜微微躬身,问候道:“罗斯小姐,一切都好吧。”

“呃……都很好……”安娜腼腆的回应着。

德鲁几乎把刚才的原话又重复了一遍,说道:“这是我们HEA最新生产的便携无线电收音机,是给高级客户内部测试使用的。我就把它送给您和贝洛先生了。罗斯小姐,贝洛先生,虽然你们还没有购买过我们的产品,但基于罗斯小姐和观步夫人的关系,你们已经是我们的高级客户了。”

“呃……”安娜表情继续腼腆,说道:“我们……其实买过……HEA的东西……呃,杰森,咱们的电话机是HEA的对吧?”

“诶,对,提醒我了。”杰森一拍脑门,说道:“电话公司配的那台,通话质量太差了,后来我去单买了一台新的,对,是HEA。”

“所以嘛,您二位怎么说都是我们的高级客户啦。对了,还是住在圣汤马斯区对吧?”

“是。”

“那就方便多了。”德鲁轻拍了抱着的盒子两下,说道:“圣汤马斯区供应的是直流电,所以这收音机是可以直接充电的,把线插到插座里就可以了。要是在供应交流电的城区,那还需要额外的充电设备。不过,毕竟还是试验品,肯定会出毛病。遇到任何问题,请直接联系我,我马上会上门处理……呃,抱歉,今天好像没带着名片,不过,罗斯小姐,如果马上就出了问题,您给子爵夫人打电话就行,她会立即找到我。改天登门的时候,我肯定会带着名片。”

“太感谢了。我想也不至于一带回家就坏了吧。”安娜文静的微笑着。

“是,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的。就只怕万一的话……嗯,总之您知道该怎么找到我。”

“朱先生,把箱子给我吧。”杰森说道:“看上去不是很轻啊。”

“总之比普通的收音机轻一些,哈……“德鲁把箱子交给了杰森。

“嚯,确实比我想象中轻很多。”杰森掂了掂箱子。

“否则也不会被称为便携啦。”德鲁礼貌的点头,说道:“罗斯小姐,贝洛先生,我先告辞。再次感谢贝洛先生对我的帮助。”

德鲁走了,而抱着收音机箱子的杰森对安娜说道:“你看你,见了帅小伙还是要害羞。”

“又胡说。“安娜耸了耸肩,说道:”如果你非要把一个已婚已育妇女应有的姿态叫做‘害羞‘的话,那下次我’不害羞‘给你看看好不好。“

“别吓我。”杰森低声说道:“娜娜,你要是变成了杰茜卡,我只能去跳海了。”

“你干嘛顺便诋毁杰茜卡。”安娜给了杰森的胳膊一巴掌,命令道:“上车,赶紧回家,这样还不至于麻烦黑井家的女佣给我们的孩子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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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都送到了,他怎么还没来啊……”

子爵夫人杰茜卡·观步,在接待过送餐上门的海鲜餐厅服务生之后,又移除了所有衣物——她不是给德鲁说了要“什么衣服都不穿的等着“么;那不能食言。

更何况,气温是真高啊,这船上的制冷器只要一开就噪音很大且降温效果也不理想,杰茜卡不喜欢,所以直接不穿衣服确实更舒服。

因为天热,杰茜卡订的都是冷餐,冰块给的足足够,那这就不太需要担心德鲁迟到。

可他为什么要迟到呢?他是真的其实不想来么……毕竟被那么不留情面的赶走了。

在七点零三分时,杰茜卡忍不住又给德鲁家打了电话,女佣告诉他,先生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遇到堵车了吧。

杰茜卡·观步,作为交通部长的夫人,自然明白现在马丁波利斯的各处主路都因为在把煤气路灯改成电力路灯而时常造成拥堵。

原因可以理解,但焦躁没法解决。全裸的杰茜卡走来走去十来分钟之后,决定给自家打电话。

接通之后,杰茜卡听到了个甜美却冰冷的细嫩少女声音。

“小夏?”

“呃,是我……”

“干嘛是你来接电话!仆人们难道在罢工么?”杰茜卡真是在担心——如果马上跑来接电话是自己几乎同龄的继女,雷山子爵观步真一的二女儿观步夏芽,那自家的府邸,位于“蜜月岛”上的“夏宫”可能就遇到大麻烦了。

但电话线那端的观步夏芽没有任何慌忙,只简单的回应道:“我就正好站在电话机边上啊。”

“呃……子爵……在家么?“

“他还在交通部……“

“又加班?这都几点了……唉,好吧,我打给他的办公室。”

“哦,晚安,杰茜卡。”

话筒里传来嘟嘟声,而杰茜卡愣了一阵子,才开始按下叉簧。

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养父安排好的婚姻……到底是个什么啊。丈夫喜欢男人,年长的继女去年就自杀了,另一个年轻些的继女,在杰茜卡看来太捉摸不定……时而热情时而冷漠,能够自如施行贵族小姐的一切社交技能,但现在却选择……去当个流行歌手。

不过杰茜卡也不想去规范这个雷山子爵观步家的运行规则,她只是想要跟她的合法丈夫观步真一说几句话,问些——可能算是调皮的问题。

辛兰民众共和国交通部长的办公室第四号码接通的很快,观步真一问道:“杰茜,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号码基本就是专门为妻子杰茜卡设置的,只是杰茜卡很少拨打罢了。

“停在咱们的‘北方美人‘旁边的’阿芙洛狄忒第三‘……是谁的船啊……”杰茜卡轻咬着嘴唇问道。

“我印象中……是海军部某人的。怎么了,杰茜,你想让我现在查出来?”

“不用不用……不过这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什么?”

“呃……”杰茜卡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现在那船上有十几个年轻人在玩,他们说都是海军学院预备班的学生,然后,我去我们甲板上晒太阳的时候,他们对我说了些不好的话。”

“什么!”观步真一语声急促的说道:“意思是,他们调戏你了?”

“差不多吧……也没什么,一群年轻人么,过过嘴瘾而已。”

“杰茜,你没危险吧!”观步真一听上去更着急了。

“没有啊。”杰茜卡轻笑一声,说道:“都是军校学生,都是规矩人,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么,你还怕他们冲到我们船上来啊。”

“杰茜,这不是开玩笑的。”观步真一严肃的说道:“杰茜,你要么回家来,要么就别再去甲板了。这个事情我得处理一下,我不能允许我的船旁边有这样的一群人。”

杰茜卡一边憋住大笑一边淡然说道:“不用啦,部长大人,没什么的,真的,哪遇不到嘴不老实的啊……”

“好了好了你别管了,我来弄。总之,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直到他们滚蛋。”

观步真一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杰茜卡终于笑了出来,不过笑完之后却又有点怅然——因为德鲁一直不来,她就去拿一群她主动调笑的小伙子撒气,这未免就是所谓红颜祸水的行为吧。

她倒是不怕那些人说出去她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又没人录音,她打死都不承认就行了。

她在窗边向外看了看,发现那些年轻的军校预备生还在“阿芙洛狄忒第三”的甲板上玩乐。杰茜卡心想,在你们被赶走之前,再给你们点甜头吧——当然也许算是苦头。

杰茜卡专门找了条材质非常透明的裙子套上,婷婷袅袅的来到甲板上。

这一回她引发的就是一阵堪称疯狂的欢呼了。

“哎呀,就干脆别穿了嘛……”之前跟她话说的最多的红发小伙子死死盯着杰茜卡的胸口,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再等会嘛。”杰茜卡媚笑道:“我正准备吃晚饭呢,我不是说了么,晚饭以后再找你们算账,现在还早了点。我就是给你们打个招呼,告诉你们我还在哦。哎,你们不吃晚饭么?”

红发小伙子舔了舔嘴唇,说道:“美人儿,你就是我们的晚饭。”

“那不够吧……”杰茜卡秋波流转的说道:“我算上骨头也只有一百来斤,你们吃不饱的……我也怕疼呢……呃,一会儿咬我肉的时候,别太使劲哦。”

“哎哟,哎哟……美人儿, 不……不会弄……疼你的。”红发小伙子真的在流口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反正你们就是一群坏蛋,哼,待会再找你们算总账。”

杰茜卡极速转身,极为轻薄的裙摆一下子腾了起来,大半个完全没有遮掩的浑圆臀部迅速亮了个相

“呼……唔……”小伙子们发出的声音快跟狼嚎差不多了。

杰茜卡笑着回到了船舱里,然后一眼看到了遵从指令也脱光了的海蒂——“人形机器二十二号”。

“啊,你再等会吧。“杰茜卡轻快的说道:”那位先生应该是堵在路上了,过不多久就会来。嗯,顺便说一句,你确实太瘦了。“

“呃……“海蒂犹犹豫豫的说道:”夫人……隔壁船那些人……最好小心点……您刚才那样……挺危险的。“

“谢谢提醒。”杰茜卡友好的微笑道:“没事,我不怕他们。他们快要滚蛋了。”

“呃……”海蒂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明显的身体,又说道:“我确实可能太瘦了,今天这位先生是不是……不喜欢太瘦的?”

“还不知道呢,没事,你还没瘦到会被人不喜欢的程度。你挺漂亮的,海蒂。还是先去厨房继续休息吧,等我叫你。”

海蒂退去,而杰茜卡又把裙子脱了下来,站在窗边,死死的盯着码头广场——德鲁就该从这里出现。

看啊看,看啊看,外边的光线越来越暗,不过,终于,一对车灯出现了。

“啊,一定是他!”杰茜卡激动的喊了出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北方美人号”旁边,走出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是他是他!”杰茜卡几乎蹦跳了起来,她跑到进入船舱的主入口跟前,像个雕塑般的站的笔直。

门开了,爱人德鲁出现之后,愣了几秒,说道:“宝宝,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穿啊?”

“这么热的天……光着最舒服了。”杰茜卡眉花眼笑的说道。

“也对……”德鲁突然单膝跪下,说道:“对不起,宝宝,我迟到太久了。我的车路上出了些问题,我修了一阵子。请原谅我。”

“请原谅我……”杰茜卡也跪了下去,紧紧抱住德鲁的身子,说道:“我昨天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你该打我一顿。以后我要是再发神经,你干脆把我关进笼子好了。”

“确实是我不对。”德鲁抚摸着杰茜卡光滑的脊背,说道:“你让我走,我就真走了,那其实也是有些赌气。我就该一直赖在这里,哪怕你用鞭子抽,我也不动。”

“真是的……”杰茜卡笑着说道:“我让你把我关进笼子,你让我拿鞭子抽你,我们两个都有毛病啊,对不对。”

“是啊,都有一样的毛病,就是太爱对方啦。”德鲁开始激烈的吻着杰茜卡,手也向她的下身滑去。

“等等……等等……”杰茜卡推开德鲁,说道:“我们先吃饭……都是些海产品,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呃,也好。”德鲁一笑,说道:“我得先把牡蛎和龙虾吃够,才能完成你这个魅魔的精液收集目标。”

“讨厌……”杰茜卡牵起德鲁的手,说道:“不过确实一天不把你榨干就心里不踏实呢。”

这对情人来到饭厅的餐桌旁坐下。德鲁看了眼桌子,就懊恼的说道:“完了,急着赶过来,葡萄酒忘带了……”

“这没事嘛。”杰茜卡笑吟吟的说道:“你自己来了就行。白葡萄酒我这里也有,只是只剩下不那么顶级的那几瓶了。或者干脆我们就不在乎这些什么酒食搭配的窠臼,随便喝好了。你喜欢啤酒,那我们今天就喝啤酒嘛。”

“还是白葡萄酒吧,随便什么种类都行。”德鲁拈起一颗放在三寸银盘里的烤杏仁扔进嘴里,说道:“宝宝,真的必须注意,现在已经医学上确定了,海鲜类食品搭配啤酒真的会让人生病。我本人是不怕啊,可你这么柔弱,还是别冒风险。”

“柔弱?”杰茜卡托起自己的双乳,说道:“有这么一对沉甸甸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柔弱。柔弱的女人要是长着它们,走路会不停的向前栽倒的。你看我永远都健步如飞的,那说明我身体强壮的很。”

“你说的都对。”德鲁微笑着抚摸了下杰茜卡的脸庞,说道:“我也得脱衣服了,这船上怎么这么热。”

“你都抱怨了快一年了。”杰茜卡嘟起嘴说道:“不就是制冷器一直不对头么,你作为个电气工程师,不能只在意你那些放音乐的设备啊,制冷器你就不能想办法修一下么?”

“术有专攻,宝宝。”德鲁起身把外套脱下,说道:“制冷器这种东西,我能修,但不一定修的好。就跟今天我那车一样。我是运气好才真的把它修好了,否则……我得找个电话站向你求援了。”

“你还不如别自己修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杰茜卡握住德鲁的手,说道:“你七点零一分没有到,我就已经被吓得半死了,你明白么?”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就,我这忍不住非要试一下自己修。宝宝,是这样的,之于船上的制冷器,这纯电动车,对我来说更熟悉,这跟个大号收音机没有本质区别……车坏了,我真是非常想自己解决问题……”

“好啦……”杰茜卡吻了吻德鲁的手,说道:“吃饭吧。我其实已经很饿了。”

德鲁松了领带,解开了颗衬衫的扣子,问道:“宝宝,我是不是应该也跟你一样啥也不穿啊。确实很热。“

杰茜卡掩嘴笑道:“我们这还有位女服务员呢,你如果不在乎让她看到你的裸体的话,那就全脱了呗。“

“啊?居然还有其他人?”德鲁瞠目结舌。

杰茜卡轻快的说道:“这是一顿海鲜盛宴啊,又不是随便吃我那糊焦焦的煎鸡蛋。一道道的菜上来,没有服务员的话……我肯定把一切都搞的乱七八糟。”

“可你……这能行?”

“女服务员呀,我不穿衣服也没什么的吧。”

“真是亏了我没有一进门就把自己也脱了个精光。”德鲁一巴掌拍在前额。

“嘿嘿,该让她把牡蛎端上来咯。”杰茜卡拍了拍巴掌,喊道:“海蒂,上前菜啦。”

跟杰茜卡一样身上不着丝缕的海蒂是没有延迟的端着托盘出现,而德鲁愣了两秒就死死的捂住眼睛,吼道:“杰茜,你在干什么啊!这太胡来了。”

“啊……”海蒂也僵着了——她一眼就认出来子爵夫人杰茜卡让她今晚提供服务的先生是“巴比伦”的熟客,总是跟杰茜卡一起出现的德鲁·朱。

在“巴比伦”,谁都明白,朱先生是子爵夫人的固定情人,可子爵夫人命令海蒂裸身当晚餐服务员,而后又要给朱先生提供性服务,这……

海蒂,“人形机器二十二号”,感觉脑袋发晕的厉害,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就只能盯着子爵夫人杰茜卡。

“别紧张,海蒂。“杰茜卡挥了挥手,说道:”把菜端过来啊。”

思维一片混乱的海蒂把摆放着一打冰镇活牡蛎的银盘放好之后,逃离了饭厅。

“她走了。”杰茜卡拍了拍德鲁的手背,说道:“不用再捂住眼睛了。”

“这是要干什么?”德鲁低吼道:“这女人是谁?你从哪找来的?”

杰茜卡微笑着问道:“她挺漂亮的是不是?虽然不如我,但也漂亮,是吧。”

“这是什么啊……”德鲁依然没有把手从双眼上移开,说道:“宝宝,你是想考验我对吧。唉,我知道我也是活该,你肯定不能完全信任我。”

“没有……没有……”杰茜卡握住德鲁的手,说道:“我百分之百信任你,我只是在给你赔罪……我昨天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我今天身体又不是很舒服,没法亲自好好补偿你……那……你看,把海蒂当做我的替身好不好?她比我更顺从,你做什么都可以。这不是考验,这是……赔偿。”

“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德鲁噌的站了起来,把杰茜卡的手甩开,说道:“子爵夫人,你如果觉得这很好玩,那请选择一个更合适的目标。我这人就是本身木讷,不解这些奇怪的风情!我爱你,但我不配承担你的游戏。我失败了,我彻底滚蛋,爱你的人千千万万,我是个弱者,我不配继续爱你。”

德鲁说完真的立即大踏步的向外走着。

“你回来!”杰茜卡用银叉使劲敲着骨瓷盘子,哽咽着说道:“你就是在报复我昨天对你的不良态度,你说你不配爱我,其实意思是说我这个荡妇不配爱你。”

“你从来不是荡妇,你是可以操控所有的强者,但我一直是个弱者。所以,我选择退出,没办法,我太弱了,我一直不想承认,但刚才……这是又给我上了一课,再次明确,我就是弱。杰茜,我爱你,但我没有能力承担你的爱。“

德鲁眼中含着泪,但步伐却坚定、稳健、迅捷。

他清晰的听到杰茜卡在哭,但他不认为自己此时该转身——爱,确实是爱,哪个男人会不爱金发尤物杰茜卡呢。但爱并不能完全抵消尊严,对不对,尤其是对德鲁这种自十四岁就开始刻苦训练自己执行能力的男人而言。

德鲁不想离开杰茜卡,他嘴里说着爱,但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还能爱。

但爱这位子爵夫人加部长夫人,真的风险极大。更何况德鲁非常清楚,杰茜卡的养父亨利·迪亚兹虽然现在已经被放逐,但他在内务部执掌了十余年内安事务,他亲手提拔的人现在应该还是占据了共和国绝大部分的治安系统决策层位置。“

“她是永远的强者,而我……无论如何奋斗还是弱。“这是德鲁面对杰茜卡时最核心的想法。

所以他继续大步离开这个桌子上已经摆满上等餐前小吃的饭厅,直到杰茜卡狂奔而来,死死的箍住他的腰身,痛哭流涕的说道:“我搞的太砸了……我就真是很想道歉啊……我昨天赶你走完全是无理取闹……我找来海蒂是因为我认为你已经对我的身体厌倦了……我不是不明白这不正常,但我就是无法抑制的担忧这些啊……亲爱的,我马上让海蒂走……“

“唉……宝宝。“德鲁紧紧抱着杰茜卡,说道:”我们其实就是夫妻啊,我们理应过的松弛舒适对不对?我非常不完美,我经常会惹你生气,但我一直在……试图让你过的更轻松。虽然我目前可能很失败,但……我在努力,我会改进啊。“

“你……就是失败,因为,你就是从来不肯好好的管我。不能一直惯着我啊,我这人……可没什么自控能力。“杰茜卡娇笑着的把朱唇用力的贴了上去。

两个人难舍难分的吻了一阵子之后,德鲁说道:“是接着吃饭,还是……“

“啊,对,先吃饭,再吃我。“杰茜卡晃了晃前胸,笑着说道:”只可惜我已经没有奶水啦……“

“唉,真怀念你奶水的味道啊。“德鲁把手放在杰茜卡的乳尖,说道:”你说你身体不适,是怎么回事?病了?“

“呃……“杰茜卡脸一红,说道:“说出来真丢人……昨天你不在嘛,我心里难受。我一难受就会格外饥渴,所以就不停的……自己动手,结果……可能下边都给揉肿了,现在感觉怪怪的。”

“让我检查下……”德鲁戳了戳杰茜卡的下腹。

“嗯……”杰茜卡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张开了双腿。

德鲁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说道:“是有点肿啊。宝宝,你这得多少次了?”

“没数……太多太多次了,数不过来了。”

“那今天我们就不做,没事,你先恢复一下。”德鲁轻轻揉了揉杰茜卡的阴部,说道:“真让人心疼。宝宝,以后别这么折腾自己了。”

杰茜卡身子抖了抖,吃吃的笑着说道:“做啊,为什么不做。这其实也没什么啦,被你连续操个七八次,不也会肿么。不过……还是先吃饭,我想再过一阵子不适感又会更低。”

“嗯嗯,吃饭吃饭。”

两人手牵手的回到饭桌旁,杰茜卡坐下之后问道:“亲爱的,海蒂能不能先不走?我们确实需要个服务员。”

“那得让她把衣服穿好啊,再光着出来可不行。”

“真是的,我不在乎你看到别的女人的裸体啊。”

“我在乎嘛。”德鲁摇了摇头,说道:“真的别再这么吓唬我了,我心脏会受不了的。”

“呵呵……对了……”杰茜卡眨了眨眼,说道:“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

“我没看清楚她的脸……”

“嗯,一会仔细看看,告诉我她像谁。我这就去让她把衣服穿好出来服务。”

杰茜卡走进了厨房,依然还一丝不挂的海蒂惊慌失措的说道:“夫人,这……这我是不是该消失了……”

“继续当服务员啊。当然,后面的事情是不需要做了。但五简尼我照样付给你。你也可以在我船上玩,想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杰茜卡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自己做了件蠢事,你不用紧张,你也没有责任。把你衣服穿好,来帮我们端菜倒酒吧。”

“啊,好……明白了。”海蒂拿起了搁在一张桌子上的内衣。

杰茜卡回到饭厅,说道:“好了,安心吃饭。前菜都上来这么久了,你看冰都快化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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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餐海鲜盛宴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彻底完成,而海蒂服务的非常完美——虽然算是半个妓女,但她能够在“巴比伦”当个“人形机器”,服侍餐饮的基本功也必须非常扎实。

把所有盘子都撤下去,餐后的冰镇咖啡端上桌之后,海蒂鞠了个躬,说道:“先生,夫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应该告辞了。“

杰茜卡站了起来,说道:“别急着走嘛,在船上玩玩,休息下。来,我带你去客房,今晚上那里属于你。”

“哦,多谢了。”海蒂再次鞠躬。

“你也辛苦了。”杰茜卡亲热的牵起了海蒂的手,不知道的会以为她们是对闺蜜。

杰茜卡牵着海蒂来到了客房门口,拥抱了她一下,说道:“这里边也有冰箱,吃喝一应俱全,有书,有杂志,有唱片机,好好享受吧。你确实辛苦了。”

“比在‘巴比伦‘可轻松多了。”海蒂微笑道:“至少不用穿那套勒人的制服嘛。再说习惯了制服,我自己的裙子还是舒服多了。”

“你这裙子挺好看的,看上去也不便宜……海蒂,你挺会打扮的嘛,其实。你看,虽然我是最早的一批‘帕拉波’女郎,可你现在看上去比我更像‘帕拉波’……哈,我胸太大了,你这样的才最符合‘帕拉波’的标准。”

“我的裙子、首饰和化妆品哪一样也离不开夫人您的大方赏赐……”海蒂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我经常在祷告时感谢上帝把您这位又和气又大方的客户带到了我的面前。”

“哦?你是虔诚的教徒?那我让你帮我……岂不是……罪?“

“夫人,这个不必担心。“海蒂笑了笑,说道:”是,我是虔诚的教徒,但既然做我们这一行,总会找到一套说的过去的理论和办法让自己安心。您不必了解到底那是什么,您就放心使用我就好了。“

“唉,也许我就该了解呢……”杰茜卡心想,自己在性关系上的罪可未必比这个偶尔卖身的海蒂轻。不过接着杰茜卡就挥了挥手,说道:“今天不提这个了。海蒂,你好好享受客房里的一切,放松,就当是你自己家。”

“是……是,夫人,希望您跟朱先生有个美好浪漫的夜晚。”海蒂退进了客房里。

杰茜卡返回德鲁身边,笑眯眯的问道:“好了,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觉得海蒂长得像谁?”

“吉莲·凯丽,对吧。”德鲁用手撑着下巴,说道:“就是,有点像,但也不像。如果非要说容貌和什么人接近的话,我也只能想起吉莲·凯丽。”

“呵呵……”杰茜卡轻笑道:“那我再问你,你认识的人里,还有谁跟吉莲·凯丽长得非常像?”

“呃?”德鲁想了想,说道:“谁?没有谁吧。”

“哼,装作不认识安娜·罗斯对吧。”杰茜卡佯嗔之后又笑了,说道:“亲爱的,你别紧张啊,我又不怀疑你对安娜有什么想法。你想想,是不是安娜长得很像吉莲·凯丽,而海蒂又都跟她们俩有点像?”

“啊……等会……”德鲁抓了抓脑袋,说道:“宝宝,你这一提醒,我确实发现,嗯,罗斯小姐长得真的跟吉莲·凯丽挺像的,但是,之前我从来没有把她们俩往一起靠,是因为,虽然五官像,但两人的气质差别很大啊。罗斯小姐总是文绉绉的,又内向;而吉莲·凯丽,我见过真人的,她买过我的设备……那是个相当张扬的人。”

“嗯……吉莲·凯丽我也见过一面,我不喜欢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杰茜卡托着腮说道:“尤妮娅很可爱,安娜也很可爱,可吉莲·凯丽我就是觉得不可爱。那……其实海蒂的气质更接近安娜吧,海蒂也有点内向。”

“好像是。”

“嗯……所以……”杰茜卡调皮的笑道:“你没看出海蒂是‘巴比伦’的‘人形机器二十二号’吧。”

“这我怎么看的出来。”德鲁说道:“在我看来,钟老板的那些‘人形机器’都长得一模一样啊,我可分不清几号是几号。”

“嗯,也对……不少人都是这种感觉。但要仔细看的话,每个‘人形机器’还是有区别的。”

“好吧……”德鲁顿了顿,问道:“那这个海蒂或者二十二号,你让她来这里,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对么。”

“当然咯。”杰茜卡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想把她送给你是件蠢事,但选择她就是因为她最可靠。”

“那就行。”德鲁微笑,说道:“看上去她就跟你的好朋友似的。”

“因为很熟了嘛……”

“哦……”

杰茜卡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所有咖啡之后,鼓起勇气说道:“亲爱的,我得跟你说实话。海蒂,也就是‘二十二号’,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去‘巴比伦’时……专用的‘帮手’……所以我跟她很熟。”

“啊?她帮你干什么?”德鲁一脸的迷惑。

“帮我……自慰。”杰茜卡面红耳赤的说道:“别误会,她不会触摸我的下身,她只是……亲吻抚摸我的胸部而已,而她这么做的时候,我都会想象是你在做这些……亲爱的……告诉我,这不叫出轨对吧……”

德鲁目瞪口呆了好半天之后,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就……不算出轨吧,毕竟……她不是男人……”

“你不真心。”杰茜卡皱了皱眉,说道:“你要是生气,那就直说,别勉勉强强的表示‘还行’。”

“我……”德鲁满脸无奈的说道:“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这是混乱。那……我用非常技术化的方式来解读就是说……我人不在的时候,海蒂是我的替身,而你身体不适的时候,你又希望海蒂当你的替身。她不像是个人,完全就只是个工具啊,其实她连性别都被剥夺了,但你对她的态度又跟姐妹似的,这一切真的很混乱。”

“哈!”杰茜卡轻笑道:“社会党男孩,你这话说的都要接近互助会咯。我剥夺什么了,你看她的裙子,很贵的哦,我日常都不穿这么贵的裙子。而这裙子是怎么来的?是我付给她的酬劳换来的。我没有剥夺,我从来只是给与,而且你说的没错,我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姐妹,我不玩弄她,我不折磨她,我可以算的上就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跟我一样的人,还有谁能对她这样?绕太远了,亲爱的,我爱你,我以全部身心性命的爱你,我只是想明确知道,如果你不在,她对我的‘帮助’,算不算出轨。你如果说这就是出轨,我以后就再不用她了,好么?”

德鲁沉默了许久之后回应道:“不算……你可以让她当我的替身,但别让她在我这里当你的替身。”

“真心话?”杰茜卡跑到德鲁身旁,整个身子都贴着他。

“是啊,真心话。”德鲁搂住杰茜卡,说道:“你需要海蒂的时候就按照你的需求使用她,但我不会碰她。”

“太爱你了,亲爱的……”杰茜卡一边吻着德鲁一边说道:“你解决了我最大的心病,但这也怪你,谁叫你总是出差,经常让我空着呢……”

“我必须把我的事业基础建立的非常牢固啊,我可不想以后给你个非常不稳定的生活。我们以后多半不能继续住在首都,我们要在外省安家,如果我不能在那之前就在外省铺设好……一个时髦的词——网络——的话,以后就得吃太多没必要的苦咯。”

“嗯……我明白。”杰茜卡说道:“其实啊,我今天还一直都在畅想我和海蒂一起跟你做爱会是个什么情况呢。我真的非常好奇,你会怎么应对两个女人。”

“这太荒谬了,我坚决拒绝。”

“可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至少提前通知我,让我有时间认真思考如果这是你无法抑制的需求,我该怎么迎合。而不是像今天似的,突然让一个裸女出现在我的面前。”

“唉……”杰茜卡说道:“我很难改,我就喜欢突然袭击……好吧,如果我发誓,我跟海蒂一起的话,既然你不认为我是出轨,我也绝不认为你是出轨……那你愿意么……”

“我现在没法回答你,杰茜。”德鲁严肃的说道:“我不是个老古板,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而且,无论如何,这个海蒂,我没有一丝欲望。你需要新鲜的乐趣,需要刺激,我理解,我不反对,但……如果是用这种方式,我说实话很难立即配合。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请给我足够的时间说服自己接受。”

“嗯……嗯……”杰茜卡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容易鲁莽,容易异想天开……我需要更好的控制自己。”

接着杰茜卡就笑着又说道:“我再确认一次啊,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跟海蒂玩的话,不算出轨对吧。”

“对,不算。”德鲁摸了摸杰茜卡的脸,说道:“这说实话也挺离谱,但我说服自己接受了。”

“不想让我离谱的话,就尽量一直在我身边嘛……”杰茜卡拉起德鲁的手吻了吻,说道:“只要你不在,我就容易做些奇怪的事情,所以,请尽量一直在……当然,我以后也会尽量控制自己。”

“也别压力太大。宝宝。”德鲁深情的说道:“奇怪的事情,做了就做了,只要你还继续爱我就好。”

“我当然爱你了,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杰茜卡舔了舔德鲁的脖子,说道:“那,亲爱的,现在开始吧,填满我,让我充分感知到你对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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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被你充满,用你的进攻让我颤抖吧……”吉莲·凯丽眼神婆娑,急促的喘息着说道:“我不能再等了,我胸腔肚腹里燃了许久的火马上就要把我自己烧死了……”

“停!”白原胜美导演眉头紧皱的说道:“吉莲,你能不能别懒洋洋的?这是极有激情的对白啊,可你说的快让我打哈欠了。”

“导演啊!”吉莲·凯丽做了个鬼脸,说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啊,你想打哈欠的话,是你真的累了,而不是我懒洋洋。”

“几点了?”白原胜美转头问站在身边的第三副导演奥利维亚·桃田。

奥利维亚看了看腕表,说道:“十点四十多了。”

“得……”白原胜美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说道:“就两个简单的场景,拍了快四个小时。吉莲,我的凯丽小姐,你该检讨检讨了。”

“真的不能只怪我啊。“吉莲一边整理着自己裙子的领口一边说道:“为什么总是只盯着女演员呢?我很认真了啊,你为什么不仔细看看我的搭档一直什么状态么?”

跟吉莲·凯丽在这两个场景搭戏的还不是电影的男主角利昂·哈迪,而是第二男配角迈尔斯·朗格。他扮演的是《宪法广场的玫瑰》一片中女主角乔安娜——吉莲·凯丽——少女时期的恋人。

“不是我只盯着你!”白原胜美吼道:“是观众会首先盯着你,吉莲。当然,迈尔斯,你确实更差劲,你一直在演什么?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青少年情侣的炽烈!吉莲懒洋洋,你干巴巴,你们俩凑在一起跟他妈的过了四十年的夫妻一样的乏味。”

迈尔斯·朗格陪笑道:“导演,那不是也完成了一个场景么,第一场,您不是还夸我演的不错吗?就……跟吉莲的感情戏,确实不怎么简单啊,您的要求又很高……”

“你不就是不敢碰她的身体么!”白原胜美噌的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在镜头前总是不如女人们放得开,丢人。你搂着她腰的时候,手永远是虚的。至于么?这没有任何露骨的镜头,我们又不是在拍《锦缎玩偶》,没有床戏,没有床戏,没有床戏,多轻松啊,结果连个最平实的亲热场景都他妈的搞成这样。”

“啊,呵……”吉莲·凯丽轻笑道:“导演,至少你确实觉得我比迈尔斯演的更好吧。”

“你还有心情笑。”白原胜美瞪了吉莲一眼,说道:“我们在这个破地方住了这么多天了,你们都很舒服是么?对,吉莲,你肯定舒服,你自己住个旅馆的单间,你享受公主般的待遇。”

“什么公主待遇啊……”吉莲摇了摇头,说道:“房间是看上去还行,但床上真的有臭虫。我真不是非常娇贵的人,但被咬就是容易睡不好呢。”

“那我跟你换换,你来睡我的帐篷。”白原胜美拍着导演椅的扶手说道:“吉莲,奥莉仔细检查过,你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虫子。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奥莉在撒谎或偷懒?”

奥利维亚·桃田赶紧说道:“导演,也许我真的不够认真……臭虫躲起来的话,不亲自睡在那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行了。”白原胜美挥了挥手,说道:“奥莉,你一会再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有臭虫。然后,今天就到这吧,都不想好好干活了,再浪费时间也没意义。吉莲,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剧组成员开始散去,而吉莲·凯丽迈着婀娜的步子来到白原胜美跟前,笑嘻嘻的说道:“白原女士,我真的觉得我今天表现的还可以啊,迈尔斯他一直不在状态……不过,如果你就是想教训我,我就听着。”

“还笑。”白原胜美撇了撇嘴,说道:“吉莲,你一定别忘了,这片子是你真正可以进入主流中的主流的机会,你应该明白,遇到一个总是无法达到要求的搭档,你自己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为什么不能直接换掉迈尔斯?”吉莲说道:“他就那么几场戏,换个人重拍也……不算什么吧。”

“换不掉,原因……你明白。”白原胜美翻了翻白眼,说道:“总之,我会尽量让他表现到位,但实在怎么都不行的话,那得靠你弥补了,吉莲。”

“行吧。”吉莲·凯丽耸了耸肩,说道:“但愿最后别看上去是我在不停的发骚,他却总是不情愿的样子。这跟剧本就不符了。”

“真要那样,剪辑时我会处理……”白原胜美语气缓和了下来,问道:“真有臭虫?”

“当然了,我干嘛说谎。”吉莲把袖子卷了起来,说道:“你看这些红点,不是臭虫咬得难道还是我自己掐的?前几天还好,可这两天臭虫越来越多。幸亏目前这些场景,服装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以后需要把胳膊和腿露出来的话,那……使劲涂粉吧。可涂那么重的粉的话,灯光一打,看上去可就……”

“这不行。“白原胜美转向奥利维亚·桃田,说道:”奥莉,现在还能联系上村长么?问问他除了那个破旅馆,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的女主角安全的居住。”

“现在?”奥利维亚愣了不到三秒说道:“行,我马上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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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村村长麦克·考雷坐在自己府邸那墙壁几乎被油画塞满的书房里,仔细的阅读着一本书。

这是部中篇小说,名为《明月永不缺席》,作者厄尔·伍蒙赫。

厄尔·伍蒙赫对麦克·考雷来说并不是陌生的名字——十几年前他退伍后在首都摸爬滚打的时候,看过好几部厄尔·伍蒙赫的小说。

麦克·考雷是真心喜欢厄尔·伍蒙赫语句简短却情绪非常饱满的文风。

而每当在阅读时“文风”一词动不动的就出现,麦克·考雷都会极为带有满足感的在心里说一句——嗯,我跟你们真的不一样。

“你们”指的就是冷泉村和隔壁马格南村那些麦克·考雷定期社交的乡绅地主。

麦克·考雷非常确定,《明月永不缺席》,这些地主们,即便那位总是标榜自己“对现代文艺颇有了解”的王先生,也读不懂其中那些词句简练但感情描写极为精妙的现代都市男女关系。

读着小说,喝着干雪莉,已经开始晕乎乎的麦克·考雷想象起自己就身处书中那个优雅却反抗保守的首都上流社交圈,正跟书中的女主角——最爱穿着藕荷色裙子的埃莉诺讨论如果靠支付大把资金而把现代艺术大师葛来芬·黄的作品挂进国家艺术博物馆到底算不算高级贿赂,算不算对其他艺术家的不公平。

短梦里,容颜如星空般璀璨的埃莉诺正要回答,麦克·考雷村长就被电话铃声拽回了现实。

他没有继续沉浸在梦境中,他的大脑只用了一秒就告诉了他:醒醒,这个时候还给你电话的,那都不是普通人。

村长抓起话筒,虽然还晕乎乎,但尽量以最稳定的语声说道:“喂,哪位?”

“我……我……咳……咳……”对方的语速过快,听上去被口水呛了,在咳嗽了大约半分钟之后,这才接着说道:“我……咳,我是奥利维亚·桃田,宪……咳咳,宪法……咳……宪法广场的玫瑰的外联导演……“

麦克·考雷虽然现在不是全然清醒,但“奥利维亚·桃田“这个名字也不会无法识别,在迅速对这位极其开朗的时髦女郎悄悄在脑海里冒了几个绮丽泡泡之后,他尽量克制酒精对舌头的影响,字句清晰的说道:”桃田小姐,何事需要我的效劳?“

奥利维亚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大堆,微醺的麦克·考雷听得很费劲,但最终还是明白了主旨——电影女主角所居住的旅店客房有臭虫,能不能解决一下。

“什么,臭虫!“麦克·考雷以非常气愤的语气说道:“太不像话了,您的意思是,凯丽小姐的房间有臭虫对吧?”

“是……她身上现在全是被咬的红点子,这会影响拍摄的。”

“哎哟,这太严重了……呃,我想想看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得换地方住对吧。”

麦克·考雷的语气很“官方“,但吉莲·凯丽“身上全是被咬”这几个字让他脑袋里的彩色泡泡冒的更厉害了。

“是的,麻烦您帮忙找个绝对没有臭虫的地方,哪怕更简陋都好,但只要没有任何虫子就行。”

“旅店其他的房间……也有臭虫么?”麦克·考雷问道。

“我想应该也有,但别的演员还不好意思抱怨。”奥利维亚这句话是没有根据的,但她可不想造成一种“就只是吉莲的房间有臭虫”的印象——也许现实可能就是这样,因为她其实没有真的绝对仔细的检查,她认为那是整个旅店里最好的客房了,应该不至于有问题。

“不像话不像话……”考雷村长认真想了想,说道:“不怕你笑话,桃田小姐,那旅店就是本村最干净的住处了,村民们的房子里虫子肯定更多。”

“哦……”奥利维亚说道:“的确如此……考雷先生,那怎么办嘛……导演现在很不高兴呢……”

奥利维亚此时本能的拿出了撒娇般的语气。

“别急,别急,总有办法。”麦克·考雷在脑袋里又冒了几个泡泡之后说道:“我联系下朋友,然后打回给你……呃,桃田小姐,你这是在用什么电话啊?”

“对不起……我转了一大圈,发现只有村公所的灯还是亮着的……所以……这是村公所接待处的那部电话。”

“呃……”考雷村长明白肯定是被安排去村公所值夜的那些家伙又在熬夜打牌了,但他没必要为此生气,所以他只是淡然说道:“桃田小姐,给我……差不多一刻钟吧,最多半个小时,让我到处问问。劳烦你在这部电话跟前等等我。”

“感谢,我肯定不会离开!“奥利维亚永远都听上去那么活力十足。

麦克·考雷打给了喜爱文艺的地主王先生,问他的宅子能不能招待剧组成员住一下。

王先生一边笑,一边打哈欠,说道:“麦克,你干嘛绕到我这里来,你自己家不是更好么?怎么,不好意思接待女明星啊?”

“呃……”考雷村长说道:“你家不是比我家离村子近一点么,而且,你有家有室的,肯定比我这个单身汉更适合接待……那些小姐们。”

“得了吧。”王先生说道:“要是我家住进一群漂亮姑娘,我老婆面子上是不会说什么,但会死死的盯住我,怀疑我,搞的日后我日子都不好过。而且,我儿子刚订婚,他要是跟这些姑娘发生点什么,那可就糟糕透顶了。麦克,你就别矜持了,你最适合接待他们。”

“我……行吧。那就我来负责这个吧。”考雷村长听上去无奈,其实心里在窃喜——他主动邀请演员们住在自己家里就怕被当做居心不良,那么现在,就有足够的理由告诉那位桃田小姐:没办法,只能住我家咯。

他打了村公所的电话,奥利维亚·桃田立即接了,语速极快的问道:“考雷先生,是找到可以安置凯丽小姐的地方了对吧?”

考雷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问过几个朋友,他们那里条件都不错,但就是家里人口多,房间不好安排,总不能让凯丽小姐住佣人房吧。”

“啊……”奥利维亚说道:“就一个普通卧室都没有么?凯丽小姐其实要求也不高……”

“不容易啊。”考雷村长说道:“有一家呢,倒是有空房,但太远了,过去还得翻山,也不安全。而且,我想,住在旅店的那几位小姐都该搬出来吧,谁被臭虫咬都不好啊。“

”那怎么办……“奥利维亚开始着急了,说道:“我要不去问问我的学长夏先生……可现在太晚了……呃,他那里有电话么?”

“这样吧,桃田小姐。”考雷村长慢悠悠的说道:“我这里也远了点,但空房很多。你要不问一下导演,我这个距离村子一个小时路程的宅子能不能行。”

“行,行……肯定行。“奥利维亚迫不及待的说道:”一个小时没什么的,考雷先生,您真的愿意接待我们的演员么?可千万别勉强啊。“

“唔……本来我是真没考虑我这里,毕竟远啊,而且我这里没什么女眷,没人可以陪小姐们。但找了一圈,别人家都不合适,那就只能请你们凑合着住在我这里了。”

“不凑合,完全不凑合!”奥利维亚兴奋的说道:“明天上午我们过来,行么?”

麦克·考雷想了想,说道:“如果不急着睡觉的话,我现在来接小姐们吧。我这个地方,你们自己还不好找。既然旅店有臭虫,就别再被它们折磨一晚上了。”

“啊,太感谢了!”奥利维亚说道:“是住在旅店的所有演员对么?我现在通知她们收拾行李,这样您到的时候,她们直接提着箱子就可以走了。”

“是,所有住旅店的演员。我现在就出发,一个小时以后,旅店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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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桃田一路跑回了剧组的集体帐篷那里,找到了白原胜美导演,气喘吁吁的说道:“解决了,就住村长家。我之前就打听过,他家是方圆几百里最豪华的宅子。就是路上需要走一个小时。导演,他已经出发了,今晚上就能搬过去。我现在要去通知住在旅店里的那几位赶紧收拾行李……呼……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么?”

“她们全搬过去?”白原胜美有些意外。

“呃……村长愿意接待,而且,我想既然吉莲的房间里都有臭虫,其他人的应该也有,那能全搬走就全搬吧。”

“一个小时路程……嘶……”白原胜美吸了口气,说道:“是不近啊,对效率会有点影响。当然村长原意亲自接待,那肯定是最稳妥的。我想,估计这村子里也没有什么能比那旅店条件更好的民宅,对吧。”

“是的,村长也是这么说的。”奥利维亚点了点头,说道:“他说村子里最干净的住处就是那家旅店,如果那里都有臭虫,别的地方只能更糟糕。然后他问了他的朋友们,我想就是那些地主吧,说是都没有空余的房间招待咱们的演员。然后他就说请我们住在他那里……”

“哦……嗯……”白原胜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这个村长,还挺油滑啊。不就是想让漂亮女孩子,或者说,主要是吉莲,住进他家里么,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别人家都没地方……奥莉,你注意到请我们吃饭那天,吉莲对他一笑,他就面红耳赤的不行了么?”

“呃……那……再想个别的办法?”奥利维亚抓了抓鬓角,说道:“我现在去试着找找夏先生,他……比村长更安全吧……”

“不用。村长也安全。”白原胜美说道:“我就告诉吉莲别总主动撩拨人家就好。而且,村长是单身汉,真要出点事,也不至于扯得太大。”

“还是尽量……别出事吧。”奥利维亚说道:“吉莲她是有主动撩拨人的习惯,这村长万一控制不住,也挺麻烦的。”

“吉莲比你想象中精明,她非常清楚边界在哪里。我就是让她再收敛一些就好了。”白原胜美双掌一拍,说道:“奥莉,那去找住在旅店里的那几个姑娘吧,我想她们现在已经都回房间里了。已经睡下了的就喊起来。”

“好的,我马上去!”

走出了导演的帐篷,奥利维亚立即打了个趔趄——刚才穿着高跟鞋飞快的走来走去,脚现在很疼。奥利维亚真希望自己能有导演白原胜美的勇气,可以全身上下都是男装。

从这里走到村中心的旅店还要至少二十分钟,奥利维亚觉得再靠步行,那最后的结果就是明天一瘸一拐了。

于是他去找剧组的小车司机阿威,可到了这家伙的帐篷外边,听到里面发出的嗯嗯啊啊动静之后,奥利维亚只能马上转头就走。

奥利维亚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她是有把车钥匙的,但她的驾驶技术并不熟练。可在这接近午夜的时候,找别人真不如靠自己。

结果,就是奥利维亚自己驾车来到了村里的旅店。中间有了些小小的剐蹭,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冲上二楼,敲了剧组的那三个房间的门。

这里住的是组里身价最高的五个女演员——有两间是双人共享,而女主角吉莲·凯丽自己独占一间,结果还有臭虫。

其余那两间立即就有了回应,姑娘们马上开始收拾行李,但吉莲·凯丽的那间无论奥利维亚怎么敲都没人来开门。

奥利维亚开始恐慌,但她没有力气撞开这门,她只能厚着脸皮去敲另一扇门——旅店老板夫妇的房间。

幸亏睡眼惺忪的老板娘没多问就把吉莲房间的钥匙给了奥利维亚。

可打开门的结果是——奥利维亚既松了口气又得接着紧张。

这里没有躺着个已经死了的吉莲,但也找不到活着的吉莲。也就是说,吉莲·凯丽消失了。

“你们谁看到过她没有!”奥利维亚把另两位房间的四个女演员召集在一起,用并不凶恶却急切的语气问道。

都在摇头,有一个名叫玛丽的女演员还没好气的用东岛秦语说道:“桃田桑,这都几点了,我们忙了一天,回来就睡了,该给吉莲当保姆的是你,不是我们。我们睡的好好的,却突然要收拾行李,你是在故意折磨我们吧!“

奥利维亚有些不耐烦的回应道:“让你们能去个更舒服的地方睡觉难道是害了你们?都这么愿意当臭虫的粮食么?“

玛丽说道:“臭虫?原本没有的,都是被别人带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奥利维亚的语气更加急躁了。

玛丽耸了耸肩,说道:“你看谁现在不在嘛。”

这其实很明显了,玛丽在说,臭虫是被吉莲·凯丽从外面“带回来”的,而吉莲现在确实也不在房间里,那这意味着什么?

奥利维亚不敢想。

“真的都不知道吉莲去哪了?她是跟你们一起回旅店么?”奥利维亚只能想到这个问题。

回应的还是那个玛丽,她继续用东岛秦语说道:“本来就该是坐同一辆车过来的,但吉莲说太挤了,坐不下。“

“她就根本没上你们的车,对不对?“

四位女演员齐齐的点头。

“上帝……这……”

奥利维亚还没有认为吉莲·凯丽遇到了致命危险,可该怎么找到她呢?

再过四十分钟,考雷村长就要到了,而白原导演说的很清楚,他的真正驱动力就是吉莲。那该怎么解释吉莲这大半夜的却不知去向呢?

“请接着收拾行李,无论吉莲去了哪儿,今晚都得搬家,好嘛?辛苦了。”奥利维亚强压情绪,尽量和颜悦色的说道。

四位女演员返回了自己的客房,而奥利维亚来到了旅店门口,在长凳上坐下。

她再次希望自己能够白原胜美导演一样的洒脱——在这种时候,就该岔开腿,抽着烟,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最好手边还有个伏特加瓶子。

可奥利维亚只能规规矩矩的发呆。她生气,她恐慌,她焦躁,但她还是看上去是个标准的淑女

不过,不到十分钟之后,她见到了救星——一个婀娜的身姿向着旅店走来。

“吉莲!”奥利维亚跳了起来,吼道:“你去哪里了啊!”

吉莲·凯丽的表情比奥利维亚更惊诧,说道:“奥莉,你在干啥?”

“不是有臭虫么考雷村长说把你们接到他家里去住他过一会就到可你不在房间里可把我吓死了!”奥利维亚全然不加停顿的喊出了这句话。

吉莲·凯丽微笑道:“奥莉,我跟迈尔斯聊了聊该怎么改进演技啊,然后我慢慢溜达回来了。这村子很安全,半夜散步可舒服了。“

“哎……就……过一会儿考雷村长就会来接你去他家住,他家没有臭虫。快去收拾行李好嘛?“奥利维亚现在已经不在乎吉莲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哦……”吉莲拂了拂头发,说道:“那帮帮忙吧奥莉,我的东西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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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村村长麦克·考雷把他的“胜利726”稳稳的停在了村里旅店的门口。

大晚上,空无一车的乡间驿道,他也从来没有超速——尽管他也很想早点抵达目的地。

刚停下车,村长往外一瞧,就头晕目眩——不是因为酒劲还没下去,而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拎着个小箱子,在旅店门口的灯下等候的吉莲·凯丽。

她穿着朴素通常的裙子,好像也没怎么化妆,在这个场景中,她看上去太像个刚刚上完夜间课程的女学生了。

作为电影明星的她,艳丽的晃眼;而现在的她,却有着一股强烈的淳朴可爱,外加一点点的无助彷徨。

这可真让麦克·考雷难以招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比一个多小时前刚喝完干雪莉时还更晕乎乎了,但他也不能一直不下车,于是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住,慢悠悠的打开了车门。

“啊,考雷先生,晚上好!”

吉莲·凯丽一句语气活泼的问候差点让麦克·考雷直接腿软趴下。

当然,见过世面的村长先生在面子上肯定是端得住的,他微微点头,礼貌的回应道:“晚上好,凯丽小姐。您的同事们在哪呢?”

“在奥莉的车上。”吉莲微笑道:“她们说我太占地方,所以把我赶下来了。“

“呃?桃田小姐要开车?”考雷村长这下是真愣住了。

“喂,奥莉,你来跟考雷先生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吉莲对着某个方向挥了挥手。

半分钟之后,奥利维亚·桃田从一个暗影里窜了出来,响亮的说道:“考雷先生,我是有驾驶执照的,我就是不知道这车在不启动引擎时该怎么把灯打开……我这一共有五个……呃,算上我,六个人,都坐在您的车上怕是太挤了,所以……”

“就是嫌我行李多嘛。”吉莲·凯丽耸了耸肩,说道:“别人只有一个箱子,我却有四个。我的问题,我很少来外地拍戏,总是意识不到需要轻装出行。”

“四个箱子?在哪?“考雷村长这时候也得认真思考自己的车能不能装下吉莲·凯丽的行李了。

“就我脚边这些……“吉莲嘟起嘴说道:”要不我还是把剧组的卡车司机找来吧。“

麦克·考雷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些没问题。“

看似没问题,但实际却非常有问题——把行李箱全部装车之后,吉莲只能非常勉强的挤进车里,一眼看上去就极为不舒服。

“早知道我就把车顶上的行李架安上了。”考雷村长摇着头说道:“凯丽小姐,您这么挤着走一个小时是肯定不行的,这是折磨人。“

“那我抱着个箱子坐在前边呢?“吉莲说道:”我不需要必须坐在后边,对吧。“

“这可太失礼了。“麦克·考雷揉了揉眼睛,说道:”技师的位置怎么能让女士坐啊。“

奥利维亚说道:“大半夜的,谁看得到啊。这无所谓嘛……“

吉莲也说道:“就让我试试吧,但愿这箱子不会影响先生您对车的操控。”

也不是随便哪个箱子都行——因为较轻的箱子都更长,确实会影响驾驶;而重的箱子又是真的重,抱在怀里一个小时大腿都得给压的发麻甚至抽筋。

不过在吉莲·凯丽各种尝试过之后,这两辆车终于出发了。

打头的当然是村长麦克·考雷,而奥利维亚紧紧跟随着他——在他的指引下,奥利维亚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驾驶的这辆小型蒸汽车的灯光工作原理。

而在接下去的旅程中,麦克·考雷村长得一直提醒自己别被邻座的电影明星吉莲·凯丽身上的香气搞的一头把车开进玉米地里去。

闷头开了一阵子,考雷村长觉得要彻底消除自己的胡思乱想那反而得跟吉莲说说话,于是他道歉说:“实在对不起啊,凯丽小姐,我真没料到那旅店里有臭虫。”

吉莲微笑道:“第一天住进去的时候,的确我也没发现有臭虫,但也许是我的身体对臭虫来说太美味了,它们人口爆炸似的出现了。前两天还是偶尔被咬,我没当回事,可昨天似乎数量突然增加了好多倍,结果……唉,觉都没睡好,一身都是红疙瘩。”

吉莲接着就卷起袖子,露出一大截胳膊,说道:“您瞧,都已经这样了,要不是被咬成这样,也不会麻烦您……呃,对了,这么黑,您也看不见吧。”

“呃,只能说那个房间太久没人住,臭虫都躲着,也发现不了。一有人进来,它们就全钻出来了……”考雷村长自然是看不见吉莲身上的咬伤,他也不敢看。

“不懂诶。”吉莲说道:“真不是我特别娇气,前几天被咬,我真觉得无所谓,可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那就招架不住了……主要身上都是红点子,会影响拍戏。也许回首都以后,我会问问这种‘人口爆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是……”考雷村长直视前方,说道:“总之您放心,我家是绝对没有臭虫,或者任何令人讨厌的虫子。我敢说,苍蝇蚊子您都看不到一只。”

吉莲笑道:“我也不至于被苍蝇蚊子吓着啊。我是很少来外地拍戏,但首都的摄影棚里,也不是完全没有虫子。首都的旅馆啊,床上也经常有臭虫。”

“嗯……对……”考雷村长说道:“那个永夏度假村,算是很高级了吧,我在那住了两晚上,臭虫倒是没有,但您猜我发现了什么?浴室里居然住着一条蛇。虽然不是毒蛇,但……也给我吓了一跳。”

“哎哟,蛇。”吉莲惊呼道:“我要是一进浴室看到条蛇的话,肯定直接昏倒了。永夏度假村这么离谱啊?”

“可不是嘛。那么贵的房费,居然有蛇。”考雷村长耸了耸肩,说道:“我去找他们经理算账,他却抵赖,说这肯定是上一位住客遗失在那里的宠物,不是他们管理不周。我就说,就算是人家遗失的宠物,那你们不也没发现么?最后扯了老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既不道歉,也不赔偿,就象征性的给我一张代金券。问题是……我下回怎么还敢住那里,这代金券完全就是废纸了。“

“呵呵……“吉莲轻笑道:”亏了我住不起永夏度假村……而且我也不喜欢那里。那里的男服务员个个油头粉面的,我看着不舒服。“

“哦?您在首都最喜欢的旅馆是哪家啊?”考雷村长此时心里有些得意,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能力独自与吉莲维持对话的。

“兰心酒店,虽然在橙树区,但离的新海岭很近……您知道这个地方么?”

“听说过。但不记得是在哪听说的了。我去首都办事的时候,都是住宪法区和海港区,其他地方对我来说就不那么方便了。”

“嗯……”吉莲点了点头,说道:“官员一般就是住宪法区和海港区,而我们演员呢,肯定喜欢离新海岭近的地方。这个兰心酒店啊,其实算不上非常豪华,您住过永夏度假村的话,肯定会觉得兰心酒店甚至算是寒酸了。”

“但肯定没蛇,对吧。”考雷村长迅速的转头对吉莲笑了笑——不错,更自如了,不至于跟几天前一样跟吉莲说了两三句话话之后就会舌根子发硬。

“没有蛇,也没有看着让人腻歪的男服务员……而且……”吉莲顿了顿,续道:“成田梦之前一直住在那里,那就是她的家……所以,对新海岭的女演员来说,那就跟个圣地似的,好像自己住过也能成为成田梦……呃,我不是成田梦的追随者啊,可我也不能完全免俗。但不管怎么说,那里确实很舒服。一切都很干净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非常有效的方式不让那些无聊的记者上门……”

“成田梦,成田梦……”考雷村长稍稍犹豫之后,说道:“凯丽小姐,我这说出来您肯定觉得我在编故事……但您知道么,不久之前,就在您剧组来之前几天,有个女人自称是成田梦跑来我们这里到处行骗。感谢上帝她最终并没成功。她被识破了,而且被成田梦派来的人逮回了首都。”

“啊?”吉莲两眼圆睁,说道:“这比永夏度假村房间里有蛇还离谱,但我知道这不是编故事。而且,……嗯,这让我明白了,我也得小心点……”

“也有人冒充您?”

“我现在才觉得那可能是冒充者。”吉莲把怀里的箱子挪了挪位置,说道:“去年有人给我看了张‘吉莲·凯丽新阿尔卑斯省握手会’的海报,我只觉得是恶作剧。但现在我想……那可能真是有人在冒充我。”

“必须得小心啊,凯丽小姐……骗子是很可恶的……”

“这些冒充者都会做什么?很恶劣么?我没有成田梦那么大的能力啊,知道么,她现在搞了个工会,还有由军人组成的卫队;她就是新海岭的女王,可我……我就是个年轻的小演员。如果有人冒充我的话,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吉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续道:“算了,我不该问……反正也没能力跟骗子对抗……”

“呃……”麦克·考雷在迅速的思考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如此生活化且真的明显表现出无助的吉莲更可爱了,但能告诉她,那个假冒的成田梦是在跟当地所有的名流,包括他麦克·考雷,都在谈过夜价么?应该是不能的吧。

麦克·考雷同时还在思考一个疑问——为什么在不知道那个“成田梦”是假货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自如的跟她拉扯过夜费了,可面对吉莲·凯丽,怎么就一直紧张,每句话都小心翼翼呢?

难不成,几天前看到她步出车门的那一刻,就真的是一见钟情了?

麦克·考雷现在明白吉莲·凯丽这来自首都的电影明星——真货,不是冒牌的——不是他该去觊觎的,但现在这位他依然认为是“见过的最美丽的盎格鲁人女性“就坐在距离他不过三尺的地方,他满鼻子都是她的体香,而且她一直在语笑嫣然的跟他闲聊……

“行吧行吧……我就是爱上她了呗。”考雷村长接着却立即警告自己:“你爱她,你就更是绝对不能失态。”

“凯丽小姐,请抓紧,前边是个大弯。”考雷村长找到了一句可以作为缓冲的话,而且也在确实提醒自己,过弯的时候可别让车晃得太厉害。

麦克·考雷减速,想要以最平稳的方式通过那个大弯,但后边紧跟的奥利维亚驾驶的车却没能跟上节奏,一头撞了上来。

吉莲险些把抱在手里的行李箱扔了出去,而考雷村长在前后晃动时左肩被椅背戳的隐隐发痛。

碰撞并不严重,麦克·考雷非常清楚,但他还是走下车,对后面的那辆说道:“再往前走,弯就很多,咱们都慢点。没事,就慢点就行了。“

这不是警告,这是安抚,考雷村长料想的到,驾驶后面那辆车的奥利维亚·桃田现在应该是被吓得快晕过去了。

一分多钟之后,奥利维亚蹦出驾驶室,鞠躬,说道:“红豆泥……呃,十分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是我走神了……”考雷村长来到奥利维亚的车头,看了看,说道:“冷凝器指示灯……没报警吧?“

奥利维亚迅速的把头探进驾驶室,又迅速撤出,说道:“冷凝器没有报警。“

村长松了口气,说道:“这就行,咱们接下去就慢点开,好嘛?后面还有不少弯子……”

“明白,明白!”实际驾驶经验并不怎么充分的奥利维亚以信心十足的态度喊道。

村长回到车上,对吉莲说道:“凯丽小姐,没什么问题,桃田小姐的车灯没坏,冷凝器没坏,那就能继续开。”

吉莲紧紧抱着行李箱,说道:“我其实挺佩服奥莉的,她还真能开车哦。我就不行,我学不会。”

村长微笑道:“您应该是没时间学……不过女士嘛,也不一定要学开车。”

“没错……”吉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说道:“我可不能睡着。我知道的,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如果睡着的话,您也会打瞌睡,这就危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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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五位女演员安顿好之后,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而奥利维亚·桃田虽然以后不住在村长家,但这么晚的话,这次也只能睡在这里。

路上,吉莲·凯丽虽然说自己不能睡着,但其实她还是睡着了。

考雷村长没有被她影响也昏昏欲睡,而睡着的吉莲,他就能一直偷偷的看了。

真美啊,真美。村长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另外的话来形容吉莲。

所有人都对村长府邸的豪华程度表示出了震惊,有个女演员更是直接问麦克·考雷,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考雷村长就模模糊糊的回答说,就是做生意,卖农产品而已,其实土地的出产就是会给人带来许多财富。

他的财富来源其实非常复杂,这是不能明说的。

当其他人都进入了自己的卧室之后,奥利维亚·桃田和吉莲·凯丽又来到了村长跟前,郑重的道谢。

两位女士身上都很香,吉莲自然是美不胜收,奥利维亚也活泼可爱,在这样宁静的午夜凌晨跟她们说话,考雷村长又觉得头晕了。

吉莲最后问了个问题:昨天晚上村长在旅店设宴的时候,外边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村长拍了拍脑门,说道:“我忘了主动给剧组通报了……没什么的,一个……呃,过的不如意的女人,拿了家里的土猎枪在街上发疯而已。她是漫无目的的乱开枪,没人受伤。”

“哦……”吉莲又问道:“那她自己呢?也没什么事吧。”

考雷村长说道:“没有……她把子弹打光就自己回家去了。咱们的治安官今天一早去批评了她一通,她也知道错了。”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吉莲微笑道:“我是一直觉得村里很安全的,我晚上经常在村里的大街上散步。昨天听到枪声,我有点失态,还请包涵。”

“肯定安全,肯定安全……”考雷村长回想起昨晚盛装打扮,饭桌上坐在他旁边的吉莲听到窗外的枪声表现出的那种像是差不多要一头扎进他怀里的花容失色,更觉得心里痒嗖嗖的。

奥利维亚和吉莲再次道谢之后离开了,村长也觉得自己困了。

可洗漱之后躺在那柔软宽阔的雕花木床上,村长却睡不着。

吉莲的卧室距离他不过几步路,本来就是给宅子的女主人设计的,只是这女主人一直没有罢了。

村长无法抑制的在想吉莲是怎么睡觉的——是穿着传统的睡衣?是穿着现代样式的轻薄睡裙?还是……跟某些特别不喜欢身体被束缚的人一样……什么都不穿?

考雷村长是在杂志上读过一些鼓吹“裸睡有益美容”的文章的,里边都在说新海岭的演员们,无论男女,许多都是用裸睡来保持“肌肤的自然呼吸”以让皮肤看上去更加细腻。

那吉莲她……会是其中一员么?

考雷村长告诫自己不要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否则他可能会忍不住去偷窥……真要想偷窥的话,那个女主人房是有个供男主人检查的秘密探视窗口的。

但决不能干这种事。考雷村长带着几分骑士精神的自豪感对自己说:你应该是真的爱上吉莲了,那对你爱的人,不能这么龌龊。

但爱上了,又能怎么样,可以去追求么?

考雷村长觉得不能追求。尽管吉莲就住在他家里,简直像是上帝送到他手里的,他也不能追求。

因为既然她不是假成田梦那种谈好价格就能上床的,那就得真的让她产生感情,而考雷村长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会让来自首都的年轻姑娘吉莲喜欢上自己这个住在农村的中年男人,就算她不是电影明星也可能性不大。

而且,是他让吉莲住进来的,然后他如果借机追求,最终还失败了,这完完全全就是把自己变成笑柄。

不过,等会……吉莲会不会其实也能谈价?

不行,不行,绝不行,不能靠花钱。考雷村长不想玷污自己的爱情——尽管他可一点都称不上在男女关系方面检点。

考雷村长要逼自己睡着,于是喝了杯苦艾酒。结果,在迷迷瞪瞪了一个多小时,经历了一堆极其破碎的梦境之后,他就醒了,继续睡不着。

有个梦非常应景,而且一度让他认为是真实的——他真的去用了那个女主人房的探视窗口,不过在梦里,目的不是偷窥吉莲,而是要确定房间里没有蛇;蛇没有,可床上睡的人看体型不像是吉莲,村长疑惑之中,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居然是村长自己。然后梦结束了,村长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心里想着这幸好不是真的,接着很快又进入了另一个短梦。

凌晨四点半,麦克·考雷村长不停辗转反侧并逐渐勃起。

“肯定是憋了泡尿的问题。”考雷村长赶紧去了洗手间。

而一泡尿之后,那玩意还是硬着的。

考雷村长不得不正视自己的需求。

他披上了件外套,快步走向楼梯。

他一路跑上阁楼,然后敲响了最尽头的那个房间的门。

短敲,短敲,停顿,然后长敲——这是通信兵出身的考雷村长最熟悉不过的那个词:宾格的“我“。

第一遍,没反应,这正常,毕竟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熟睡。

那么,继续。

第二遍之后,门开了。

考雷村长赶紧窜了进去。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啊……”使劲揉着眼睛的金发妇人说道。

“快五点了,你本来就该起床了。”村长命令道:“快脱。”

“哦……”妇人摇摇晃晃的开始移除自己的粗布睡裙。

考雷村长看着妇人红扑扑的脸颊和黑黝黝的肩膀,瞬间开始唾弃自己,他低吼道:“别脱了,睡觉去。我今天没来过,明白?”

“啊?”妇人目瞪口呆。

“睡觉去。没你什么事。“

“哦……好……“

妇人就这么走到床边然后一头栽倒。

村长轻手轻脚的把妇人房间的门关好,然后再次在心中夸赞自己:你可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