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四週寂靜,看起來大家都沉眠了,隻剩下風聲與動物的咕咕聲在黑暗中若有若無的回盪。
我、羅文、愛莎以及伊凡各自行動,最後成功聚集在城外的岩石一處。
這算是我們走散那麽久之後,第一次團聚。
大家眼裏都充盈著淚水,內心感動又惆悵。
只是,現在還不是感傷的時候。
於是大家都在強忍著淚水與情緒。
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是小迷,也就是雷昂。
『我們走吧,』他說道。
我們點了點頭。
他的行囊鼓鼓的,貌似裝了不少寶物。
他從鼓鼓的行囊裏掏出一個陶笛。
『這是...』我們這些沙漠外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隨著他吹響陶笛,四周岩壁也跟著晃動了起來。
我們搖搖晃晃的,還是勉強沒有倒下。
霍地,面前的岩石也跟著被打開了。
我們著實被眼前這一幕給唬著了。
『這不是普通的笛子,』雷昂淡淡說道,『只有沙王一族知道它的用法。』
『進去吧,這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通道。』
我們用力的點了點頭,環顧四周之後,趕緊往密道裏躲。
直到所有人都躲了進去之後,他再吹響陶笛,岩石之門關閉。
密道非常黑暗,只有幾個手電筒在晃。
沒有人說太多話,只一心向前走。
大約大家都是從被奴役的苦活中脫離出來,變得比以前話少了許多。
通道的盡頭,是另一個洞穴。
還停著一輛越野車。
見此情景,大家難免激動萬分。
畢竟,這樣的日子,已經成了奢侈。
就算在烈日下行走,也好過被抓去火爐旁做奴隸。
而如今,我們也算是過回以前有車有冷氣的好日子了!
『我們要低調一些,趁天還沒亮,跑越遠越好,』雷昂說道。
我點了點頭。
在出發之前,雷昂已經打點好一切了。
守衛人員已經被打暈,而大家今夜的晚餐,都混雜了不少安眠藥,夠他們睡上一陣子。
『要想找到沙漠玫瑰,首先先要找到一個屋子,』雷昂說道。
『屋子?』我們面面相覷,顯然沒人聽過這樣的說法。
雷昂笑道:『這就是一個障眼法,你若沒找到這間屋子,就永遠找不到玫瑰。』
『這是玫瑰後來進化出來的防禦招數。』
我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只是,這個屋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隨機移動,』他又說道,『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需要重新計算定位。』
『它每一次移動都有規律,只是這個規律……只有沙王族的人才知道,』說到這,他將車子停在一邊,拿出紙張與筆,沙沙沙的寫下了公式。
車上沒有一人開口說話,畢竟大家都沒有概念。
很快的,他計算出房子的緯度。
『找到了,』他用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下一個位置,在這裡。』
我們這才浩浩蕩蕩的出發。
── ⋆⋅☆⋅⋆ ──
目的地,到了。
沒有太多的波折,果然找一個有經驗的人,就和開掛或開了金手指一樣好使。
這個房間破破爛爛的,倒像以前看過的一個動漫——一隻紫色的膽小狗,住在一個荒野裏的破爛房子。
如今眼前的这个房子亦是如此。
外墙斑驳,周围只有干枯的土地以及寥寥无几随风摇曳的杂草。
『就是這裏了,』雷昂說道,『進去吧。』
我們點了點頭,只能照做。
『好像有點恐怖,』這時,愛莎略帶顫抖的聲音開口。
『沒事,我會保護你的,』伊凡說道。
聞言,我和羅文互換眼神——這兩人,是不是有戲?
羅文看著我,挑了挑眉,似乎默認了他們的曖昧早就發生了。
我只記得,伊凡當時踏上這趟尋花之旅,便是為了追求某個女的。
怎麼轉眼,就和愛莎暗生情愫了?
我內心感慨,但也不是無法理解。
畢竟他們一起被抓去當奴隸,更有共同話題與共鳴。
而且,愛莎本就是為了尋找永恆的愛而來的。
兩個朝聖的人,雖然帶著不同的目的,但若能在這趟旅途中靠得更近一些,又何嘗不是一種浪漫呢?
走進屋裏,這裏的擺設一切正常,只是遲遲沒有人迎接罷了。
『穿過這扇門,就能進入那個花境,』雷昂說道。
『花境?』我們面面相覷。
『那是玫瑰的安樂園,走了進去之後,便是玫瑰的領地了,』他解釋。
『天啊!好恐怖!』愛莎有些退縮了。
是啊,她本就是為了朝聖,能夠走到這裏,已經很了不起了。
『如果不願進去的話,可以在這個屋子候著,』雷昂說道。
『那我和愛莎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吧,』伊凡開口。
我們點了點頭。
『你呢?』我轉頭問羅文,『你不是說,你其實根本沒想過要找玫瑰嗎?』
羅文點了點頭,但又開口說道:『來都來了。』
雷昂換上一臉嚴肅的樣子:『過了這扇門,千萬要記得你的起心動念,玫瑰能夠知道你內心所想。』
『而且,你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墜入幻境。』
『那是一個半夢半醒的地方,若真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打從內心放棄玫瑰和慾望,就可以回來了。』
我們沉重的點了點頭:『好。』
調整好情緒之後,我們才打開了那扇門。
而門後的世界,依然是熾熱的沙漠一片。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不要輕敵,』雷昂說道。
聞言,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突然,眼前一陣迷霧,待迷霧散去,雷昂與羅文已與我走散。
我只能繼續漫無目的的走,就連腳下的鞋子不知何時也不見蹤影,我只能赤腳走在這熾熱的砂礫上。
不知走了多久,我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看著太陽升起再落下,感受那高溫的灼燒以及夜晚冰冷的寒風,明明幾日沒進食,卻意外的沒死。
走著走著,突然,我瞧見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坐在一顆麵包樹上:『還真是有毅力呢!』
她笑道,但那笑裏卻帶著几絲不屑。
『你...你是誰...?』看見她,我眼裏閃過希冀,『你是撒哈拉玫瑰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身上的衣服雖然是紅色的,但卻會像水一樣在布料裏流淌,好不神奇。
『我的爸爸呢?』我又問道,『他是不是在你這裏?』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嘴角邪魅的往上,似是要看透我。
『想要我的命來給你媽媽治病呀...』下一秒,她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幾乎要貼上我的臉了。
『憑什麼!!』原本帶著几絲嫵媚自得的表情在下一秒變得猙獰,甚至露出了嘴裏尖利的虎牙。
可我沒有逃,只是站在原地。
她反而錯愕,『你居然...不怕我?』
『我當然怕,』我說道。
『我並不是特意要取你的性命、破壞你的修為,』我繼續說:『我只是希望我的媽媽可以平安、家人可以團聚而已。』
『如果救了媽媽要用你的性命與修為來獻祭,我不會勉強,』我眼神堅定的看著她,『只求,將我的爸爸還回來。』
『我沒有媽媽了,不可以再失去爸爸,』說著說著,我的聲音開始哽咽起來。
她倒是愣住了。
沒有立即迴應我的話。
只是圍著我轉了三圈。
又是靠近我,聞了聞我身上的味道。
又像是在通過這種方法,吸取我的記憶般。
這樣的猜想在她接下來的問題得到了證實:『行!我倒也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
『據我所知,你還有一個哥哥,對吧?』
『如果犧牲了你,』她右手托起我的下巴,而她的指甲是非常長的,還被鮮紅的顏色覆蓋著,『換他們三人團聚、幸福一生,你願意嗎?』
『我願意。』
不要——
我隱隱約約聽到哪裏傳來了阻止聲。
可我卻閉上了眼睛,等待她對我的奪舍。
『那你,就替我守著那間屋子,做那間屋子的,守、門、人,』她的臉湊得很緊。
『我賜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