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哪怕在這片荒蕪的沙漠中,是沒有四季的。
但我不知道我在這裏呆了多久、活了多久。
只是每每觀察著來到我這個屋子的人,服飾不停的在變化、手上的設備以及生活用品,也總是不一樣。
再到後來,他們臉上總戴著奇怪的東西。
他們說這是防毒面罩,還給我遞了一個,說我繼續吸這有毒的空氣,也許會死。
我搖了搖頭,將之拒絕。
我不會死的。
但就算死了,那又如何?
他們搖了搖頭,嘴裏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他們說,這個星球已不適合人類居住。
他們說,撒哈拉玫瑰是奇蹟,他們奉命將之帶走,前往另一個星球。
他們說,他們不知道我究竟是何方神聖,但也只能祝我平安。
我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只是呆愣愣的看著他們。
見我這副模樣,他們也只能嘆了一口氣,徑直走向後院的那扇門。
那扇門我倒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有些人能再從那扇門回來,但有些人卻不會再回來了。
我只是無意識的翻出抽屜裏那張已經斑駁脫落的相片。
相片上的像素一點點褪去,都快看不清原來的圖片了。
只能隱約看到四個人影。
我只記得,這是自稱是我爸爸媽媽的人說,上面的,都是我的家人。
我不知道家人是什麼。
也不知道對待家人應該有什麼情感。
只是,突然心血來潮的從抽屜裏將這塵封的照片拿了出來。
黑暗降臨。
這片沙漠也罕見地籠罩在烏雲之下。
我如往常一樣將房子裏的燈火都熄滅,再往二樓走去。
經過二樓的客房,我的腳步頓了頓。
我隱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住在這裏過。
他們說,他們是我重要的人。
我也是他們重要的人。
只是停頓了那幾秒,隨後又恢復正常,往我的房間走去。
在樓下抽屜拿出的照片,仍然死死的攥在我的手裏。
明明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感情,眼角卻還落下了一滴淚。
我不知道這滴淚為何會落下來。
只是迷迷糊糊中的睡過去了。
這一場夢睡得特別穩、特別香。
我離開了那間屋子。
周圍的場景讓我覺得好熟悉,卻又回答不上是哪裏。
下一秒,有人將我抱起。
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曾自稱是我媽媽的人。
只是她的容顏年輕了不少。
『愛麗絲,我們回家。』
我怔怔地看著她。
我好像隱隱記得她是誰了。
又或者說,我感覺得到,她對我很重要。
不僅僅是因為那些日子裏,他們總是不厭其煩地告訴我,他們對我有多重要。
而是…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在那一刻突然覺得——我等這句話,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了。
久到我忘了她是誰,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媽媽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我還是記得,曾經有人這樣抱過我,有人這樣對我說過:『愛麗絲,我們回家。』
我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嗯。』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