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微弱的晨光再次将陇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假期的温馨逐渐淡去,生活再次恢复了往常的轨迹。
苏晓欣像往常一样,早早洗漱完毕,换上套干净的便利店制服,和沈夜有些青涩地道了声早安后,便匆匆赶去店里接班。
而沈夜则在女孩出门后,也换上了昨天苏晓欣为他挑选的那身修身黑色工装夹克,将崭新的黑色智能手机揣进兜里 ,再度走向那个古玩广场。
刚踏入广场外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小哥!这儿呢!”
大老远,那个身材魁梧,留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便挥了挥粗壮的手臂,大步流星地朝着沈夜走了过来 。
看到沈夜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行啊小哥,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
沈夜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还是在这个位置集合,咱们直接前往陇西山脉。”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随即压低声音对沈夜交代起这次任务的底细。
“这次我们是接了一单真正的大买卖。雇主是有名的谢家公子。那位谢大少爷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情报,非要带人进陇西山脉的核心区寻找宝贝。咱们这支临时采险队的责任很简单,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山脉里不惜一切代价护住那位谢公子的周全。”
说到这里,大汉看着沈夜那张清秀甚至带点学生气的脸庞,心里莫名有些犯嘀咕。
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的,看起来心思也单纯,怎么就跑来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危险营生?
想当时,他去问问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吓唬吓唬年轻人,没想到沈夜真会答应啊。
大汉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做出了一个决定,“小哥,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玩命的危险工作吧?当哥哥的也不坑你,我做主,把你的佣金总报酬私下给你提到十五万元!而且……”
说着,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夜手里,“这是5000元定金,你先收着,进山前买点干粮和防身家伙。剩下的,等咱们安全护送谢公子回来后,一分不少地结给你。”
手里沉甸甸的纸钞让沈夜微微一愣。
他见过了太多为了利益自相残杀的尔虞我诈,却没想到在这个萍水相逢的市井大汉身上,竟然感受到了粗粝却真诚的善意。
沈夜将定金收好,有些动容地道谢,“谢谢大哥。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嗨,叫我赵猛就行,队里都叫我赵大脑袋,哈哈!” ,赵猛豪爽地大笑了一声,随后神色一正,认真地端详着沈夜,“对了小哥,既然明天就要一起玩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具体实力底细呢。你现在在哪个层次?”
大汉叹了口气,权当沈夜是个小白,便主动为他科普起如今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
“现在世界大变,世界组织联合各大古武世家,对所有修行者和觉醒者的实力制定了统一的衡量标准。最基础的入门境界,被称为气始境,一共分为九个段位 。一段最弱,九段巅峰。到了九段圆满之后,才有可能打破桎梏,跨入下一个更恐怖的境界。哥们儿也不怕你笑话,现在也就是个气始境三段的实力。”
在灵气复苏前,如果自身能力和体魄原本就不弱,那当开始修炼时,实力的进步就会比较快,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所以当这些干着拼命的工作的人开始接触修炼时,前期的实力就会突破比较简单,主要是基础好。
沈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地听着赵猛的讲解,面色古井无波。
官方定下的标准……气始境?
以沈夜如今的真正实力,对应的就是气始境七段。
如果他把真正的实力亮出来,眼前的赵猛恐怕会被当场吓傻。
他有些腼腆,甚至带点局促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猛说道,“赵大哥,其实我……我才刚入门没多久。也就是前几天运气好,勉强感觉到了气感,现在应该只有气始境一段的实力。这次跟着去……可能还要给哥哥们添麻烦了。”
“哈哈,一段?”
赵猛听完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再次重重地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安抚道,“一段怎么了?一段那也是万里挑一了!小哥你不用担心,明天进山之后,你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就行。有哥哥我在前面顶着,保准出不了大事!”
沈夜看着眼前这个拍着胸脯保证,满脸江湖义气的糙汉子,抿了抿唇,有些僵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只是,大汉赵猛做梦也想不到,他出于善意想要在深山里保护的这个“一段萌新” ,实际上,是一尊屠戮过整个收容收的杀神,不知会作何感想。
和赵猛交代好出发事宜后,沈夜便在古玩广场附近的一家杂货铺里,用兜里的零钱简单购置了一些压缩干粮和几瓶军用行军水。
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了手指上的龙形空间戒指里,这才转身朝着苏晓欣上班的便利店走去。
下午五点整,夕阳将便利店的玻璃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苏晓欣今天加班了。
换下制服的苏晓欣刚走出大门,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等她的沈夜。
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少年,她那双白皙瓷嫩的脸庞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小跑着挪到了他身边。
回程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
然而一路上,沈夜却显得有些异常的沉默。
回到出租屋后,刚一进门,沈夜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仅剩现金,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苏晓欣白嫩的掌心里。
苏晓欣捧着这叠突如其来的重款,整个人直接懵了。
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措,“沈夜……你,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沈夜看着眼前这个说话总爱红脸的女孩,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舍,放柔了声音坦白道,“晓欣,我明天一早要出趟远门,接了个活,或许要好几天不能回来。这些钱是定金,你先拿着。”
一听到“出远门”和“好几天不回来”,苏晓欣的身躯骤然僵住。
她那原本因为快走而有些红润的小脸,在这一瞬间褪去了血色。
虽然沈夜隐瞒了要去危险的陇西山脉 ,但敏锐直觉告诉她,沈夜要去办的事,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很危险?” ,苏晓欣急了,她下意识地跨前一步,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沈夜的衣袖,清澈的眼眶盛满了浓浓的担忧。
瞧见女孩这副紧张的模样,沈夜的心脏莫名地狠狠一抽。
他反过手,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且无比温柔地将她冰凉的小手紧握,轻声安抚道,“放心,不危险,只是跟着一个当地的队伍去办点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让苏晓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慌乱地在自己脖颈上摸索着,随后解下了一枚被她贴身佩戴多年,用红绳穿着的古朴平安符。
平安符上还带着女孩温热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薰衣草馨香。
“这个……这个给你。” ,苏晓欣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拍在沈夜的手心里,一字一顿,“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很灵的。你一定要贴身带着它……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沈夜握紧了那枚带着女孩体温的平安符,喉咙干涩得发紧,心中那块封闭了的冰川,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汪洋。
苏晓欣死死绞着衣角,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无比的倔强,“沈夜……我知道你不可能永远逗留在陇西这座小城市的……对不对?”
她吸了吸鼻子,直勾勾地盯着沈夜,“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以后真正要走的那一天,可以亲口告诉我一声。能不能答应我……千万不要不辞而别,不要偷偷地走……”
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敏锐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社恐女孩,沈夜再也克制不住内心那股汹涌而出的异样情愫。
他上前一步,一揽,第一次主动地将这个温柔的女孩紧紧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
怀里的娇躯无比温软,颤抖。
沈夜将下巴抵在她微湿的黑发上,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用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承诺道,“好,我答应你。我沈夜发誓,这辈子无论去哪,都绝不会对你不辞而别。等我回来,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