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苏晚晴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低头寻找身边熟悉的银白灰色身影。

“小银？”

没有回应。

她撑起身子，看向沙发。

没有。

地毯上也没有。

苏晚晴皱了皱眉。

“奇怪……”

平时只要小银留下来，它几乎都会守在她附近。

她刚准备下床，余光却突然扫到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苏晚晴整个人瞬间清醒。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黑色衬衫有些凌乱，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最重要的是——

那个人，她认识。

“顾……顾沉渊？”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苏晚晴彻底愣住。

她看看顾沉渊，又看看房间。

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沉渊为什么会在她家？

而且还是一大早？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沉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在清晨的阳光里撞在一起。

苏晚晴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熟悉。

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明明是人的眼睛，却让她瞬间想起了小银。

那只狐狸看她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眼神。

“我的狐狸呢？”

苏晚晴下意识问道。

顾沉渊沉默。

苏晚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又看了一眼床边。

“刚才小银还在这里。”

顾沉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

他停顿了一下。

“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

苏晚晴盯着他。

“你看见它了？”

顾沉渊没有回答。

这一次，苏晚晴没有再继续问。

因为她忽然注意到——

顾沉渊脚边，正放着她昨晚给小银擦身体的那条毛巾。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慢慢抬起头。

“顾沉渊。”

“嗯。”

“你为什么会拿着我的毛巾？”

顾沉渊沉默了。

苏晚晴的视线一点点落到他身上。

然后，她想到了昨晚。

小银突然变得奇怪。

不肯睡。

一直守着她。

后来她睡着以后……

它就不见了。

而现在。

顾沉渊出现在这里。

苏晚晴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一个她根本不敢相信的答案，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你……”

她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知道小银在哪里？”

顾沉渊看着她。

“知道。”

苏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哪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

顾沉渊低声开口。

“就在这里。”

苏晚晴怔住。

她环顾四周。

“哪里？”

顾沉渊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苏晚晴突然有些不敢继续问下去。

她向前走了一步。

“顾沉渊……”

“嗯。”

“你是不是……”

她咬了咬唇。

那个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小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沉渊没有否认。

苏晚晴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真的？”

他轻轻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声惊雷。

苏晚晴站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为什么小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怕她。

为什么她说顾沉渊坏话的时候，小银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为什么她和陈宇走得近一点，小银就会莫名其妙地闹脾气。

为什么每次她难过的时候，小银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原来……

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不。

应该说。

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以两种不同的模样陪着她。

苏晚晴看着顾沉渊。

“所以……”

“你一直都知道？”

“嗯。”

“从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沉默。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沉渊垂下眼。

“因为我怕你害怕。”

“怕我知道以后，会离开。”

他的声音很低。

和平时那个冷静果断的顾总完全不同。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

三个字，让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顾沉渊会解释，会找理由。

可他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接受她的质问。

过了很久。

苏晚晴才小声问：

“那我以前跟小银说的那些话……”

顾沉渊：“……”

苏晚晴看着他的表情。

“你都听到了？”

“嗯。”

“全部？”

“……大部分。”

苏晚晴的脸瞬间红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抱着小银说过多少顾沉渊的坏话。

“你……”

她捂住脸。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顾沉渊难得有些不自在。

“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晚晴放下手。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顾沉渊看着她。

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这句话很轻。

却让苏晚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落进房间。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苏晚晴突然开口。

“那……”

“你能变回来给我看吗？”

顾沉渊一怔。

“你确定？”

“嗯。”

她点头。

“我想亲眼确认。”

顾沉渊没有再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

下一秒。

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

男人的身影逐渐缩小。

黑色衣服落在地上。

不过几秒。

一只银白灰色的小狐狸便站在了她面前。

苏晚晴彻底愣住。

那双眼睛。

那对耳朵。

还有尾巴尖那一小撮颜色稍深的毛。

全部和她认识的小银一模一样。

“小银……”

她轻轻叫了一声。

小狐狸抬头看她。

苏晚晴慢慢蹲下来。

伸出手。

小狐狸没有躲。

反而主动把脑袋放进她掌心。

熟悉的触感传来。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

真的是它。

她认识了这么久的小银……

就是顾沉渊。

苏晚晴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原来真的是你。”

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苏晚晴看着它，忽然笑了。

“顾沉渊。”

小狐狸抬起头。

“你骗了我这么久。”

小狐狸的耳朵慢慢垂了下来。

苏晚晴却没有生气。

她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不过……”

“我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你骗我。”

小狐狸明显愣了一下。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它。

“因为如果你不是小银……”

“我可能也不会发现。”

“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

苏晚晴自己先愣住。

她刚才……

说了什么？

而怀里的小狐狸，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一人一狐身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一刻，两个人之间一直隔着的那层秘密，终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