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拧起眉头，直接站起身，不耐烦地说道：
“该死！你们别再打哑谜了。”
“什么载器，什么魔法，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直接讲清楚？”
艾米露若有所思，目光落在小船的木板上。
“如果想让乌伯塔斯成为他们的领地，至少也需要两百名血仆在白天维持管理。”
“那可是一个盛产粮食的领土，疆域足足有二十二万平方公里，比温迪亚首都大了几倍。就算这样，那里生产出来的粮食还有多余的，可以拿去卖给其他国家。”
她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想想，吸血鬼就算再怎么隐秘，也不可能一个个躲在黑夜里去寻找合适的血仆。”
“按照最常见的方法，一个个下手实在太慢了，也根本没有效率。更何况，就算那些血仆本身是人类，而且还身居高位，也未必有能力替他们管理这么多底层民众，所以需要更多可以信赖血仆才行。”
“所以，按照安其罗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的声音渐渐认真起来。
“这个方向反而说得通。”
汐顿时露出一丝期待。
“有眉头了吗？”
艾米露却认真地摇了摇头。
“只是有个初步的猜测。”
“我一开始怀疑的是粮食，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粮食太容易让人起疑，也太容易查出问题了。至少我之前检查过的那些粮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比利双眼微微眯起，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开始怀疑的是和粮食有关的东西，但并不是粮食本身。”
汐和托马斯面面相觑，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听到现在，我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比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要大范围传播，除了让血液直接接触，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办法。”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吃下去。”
玄姆神色凝重地接过话头：
“这样一来，就能让瘟疫在短时间内扩散开。”
比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已经有两个地方出现瘟疫了。”
“乌伯塔斯城镇北区，还有马里蒂马的贫民区。”
“瘟疫一旦闹出动静，人们自然会开始警惕。到了那个时候，大量粮食再想毫无顾忌地运往其他地方就不可能了。”
“只要稍微仔细盘查，很容易就会发现粮食有问题。”
艾米露的目光微微闪动，顺着他的话说道：
“所以，粮食只是用来掩护的。”
“真正的问题，是有其他东西混在粮食运输里。”
“比如酒、糖，又或者面包干之类已经经过加工、看起来很普通的食品。”
比利看着海面，缓缓说道：
“马里蒂马是工业城镇，苦胆河又受炼金化学污染，附近根本不适合正常耕种。”
“所以这里对食物的需求量，恐怕比费罗亚境内任何其他城镇都要高。”
“至少弗伯斯圣国、阿米斯提亚王国、自由都市联合国，还有兰德王国，都或多或少依赖这里的粮食和食品中转。”
汐的脸色渐渐变了。
“难不成……其他国家也都会遭殃？”
比利摇了摇头。
“别把它当成六百年前的巫妖王事件。”
“经历过那么多次瘟疫之后，人类多少已经知道该怎么防范。”
“只要层层检查，把关严格一点，想靠这些东西直接把瘟疫扩散到其他国家，并没有那么容易。”
艾米露却皱起眉头，神色越发凝重。
“可问题就在这里，这终究只是时间的问题。”
“马里蒂马双子城已经出现瘟疫了。”
“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能够绕过盘查，又能让血毒扩散出去的方法。”
托马斯听到这里，猛地怔住。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道：
“等等……”
“普通平民暂时还没出事，可贫民区出了问题，斯黛拉也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种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
他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怀念，随即又多了几分懊悔。
“斯黛拉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去贫民区弄些便宜货回来倒卖。”
“那里的东西本来就比城里便宜，而且也不用担心运输之类的麻烦。”
比利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么，我们总算有调查方向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货品……”
他看向远处灯火隐约的城区。
“去贫民区看看就知道了。”
。。。
贫民区。
这里坐落在苦胆河下游的低洼区域，是整个马里蒂马最恶臭、也最不受人待见的地方。
两岸工业区排出的荧光废液顺着河道汇聚于此，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刺鼻的硫磺酸雾。
它夹在老城与南岸工业区之间，地势低洼，常年堆积着两城丢弃的工业废料与生活垃圾，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这里是整个马里蒂马名副其实的隔离流放之地。
这里的人长期受到排挤与冷眼，甚至让人联想到旧时代那些被严密监视、被迫困守在社会边缘的没落族群。
而在瘟疫爆发之后，官方的做法更加决绝。
所有通往外界的主要出入口，都被加盖了高耸厚重的木墙，几乎将整个贫民区彻底封死。
墙头还拉着带刺的铁丝，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巨大的棺椁，任由里面的人自生自灭。
托马斯看着远处的木墙，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城那边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根本进不去。”
“我们最好绕到南岸那边，从那里的路口进去。”
汐打量着那些密布的长矛和哨岗，有些疑惑。
“可那里不是已经被官方全面封锁了吗？我们还能进去？”
托马斯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这里虽然叫贫民区，但地方可不小。”
“那帮贪婪的守卫和贵族，不可能真的把所有路都堵死。”
“至少，有一个地方他们绝对不会封。”
他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意更深了几分。
“要不然，领主那个纨绔儿子，又怎么可能天天大摇大摆地跑进去惹是生非？”
“当年要不是被老子撞见，他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托马斯握了握拳。
“最后那顿揍，也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