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旧名字

上午八点三十二分，林知夏站在城北安宁巷 17 号门口。

门牌还在，只是门牌下面的墙已经重新刷过，原本属于某个机构的痕迹，被厚厚的白漆盖住了

一层。现在这里是一栋四层的老式住宅楼，一楼开着一家修鞋铺，卷帘门只拉了一半。

“你找什么？”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拎着菜袋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以前这里是不是有一家疗养院？”

女人想了想，点点头。“以前有。我二〇〇八年搬过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没人住了。”

林知夏把旧门的照片给她看。女人凑近看了一眼。“应该是地下。”她指了指楼梯旁边一扇不起

眼的小门，“不过锁了很多年了。”

地下室的空气比楼上冷，墙面受过潮，白漆已经起皮。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木箱，一张掉了漆的

长桌，几把生锈的椅子。大多数东西已经被搬空。墙上有一块旧标识，英文掉了一半，还能辨认出

SUNFLOWER，下面是一行褪色的中文：向日葵⋯⋯

旧门照片里的门框、排水管和墙角的痕迹，都能对上。

“这里以前有档案吗？”林知夏问。

“我不知道。”女人摇头，“也没听说有人回来找过。”

林知夏没有碰墙上的标识，只拍了照。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顾晚晴的旧设备里，保存过一张

拍到这里的照片。她是不是进来过，不知道。

中午，旧档案送到。向日葵疗养院以前的负责人叫梁慧珍，她的女儿梁曼，二〇〇九年到二〇

一五年在那里做护士，后来换过几份工作，现在在一家社区养老机构做护理。没有刑事记录，也没

有和顾晚晴有关的公开信息。

下午四点，电话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梁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

“我是警方。想向您了解一个人，顾晚晴。”

沉默，很短，却明显。

“我不认识。”

“您以前在向日葵疗养院工作过，对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

“您听过顾晚晴这个名字吗？”

“没有。”

“那您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死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过了几秒，梁曼才开口：“她死了吗？”

林知夏的手停住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一句话本身并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听

到顾晚晴的名字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死亡。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您以前见过她吗？”

很久以后，梁曼说：“见过。”

“什么时候？”

“去年。”

“在哪里？”

“不记得。”

林知夏没有继续逼问。梁曼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如果你们真的在查她，别只查她想成为谁。”

停顿。

“你们应该查，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应该成为谁。”

电话挂断了。

下午六点，周砚川在会议室里听完了全部汇报。

“向日葵疗养院，”他说，“单独立档。”

“队长？”

“这条线和顾晚晴的死亡，目前没有直接联系，不能把它们拧在一起。”周砚川把资料推回来，“等本案结完，再查。”

林知夏点头，把那份资料装进一个单独的文件袋，写上名字，没有锁，只是暂时放到抽屉的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