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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姐姐的衣服

下午两点十七分，林知夏站在顾清岚家门口。顾清岚昨天没有来警局，今天主动打了电话：你来，我在家。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靠墙放着一个旧木柜，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盘切好的苹果。顾清岚把其中一只杯子推过来。

“指纹，”林知夏说，“我带了设备。”

“先坐一会儿。”顾清岚说，“你不是想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别人吗？”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坐下了。

顾清岚走进卧室，抱出一个纸箱，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里面全是照片，单人照，全家福，几张发黄的拍立得。她从最下面抽出一张：两个小女孩，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一个穿白色短袖，一个穿浅蓝色裙子。

“左边是我，右边是晚晴。十岁。那时候她刚开始穿我的衣服。”

“你生气吗？”

“不生气。她高兴。”

顾清岚继续翻，找出另一张：女孩站在镜子前，衣服明显大了一号，头发扎成顾清岚小时候常梳的样子。“她说，‘这样看起来像不像你？’我说，有一点。”她笑了，“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像一个人是很好玩的事。”

林知夏看着照片。镜子里的小女孩在笑，没有躲，没有隐藏，和现在的照片完全不同。

“后来什么时候变的？”

“十七岁以后。”顾清岚把照片一张一张收回去，“她只是发现，有些人活得比自己容易。”

“她说过想成为谁吗？”

“有一个。”顾清岚停了一下，“我不想说名字。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她想一直变成那个人？”

“不是。她说，她只是想试试。”顾清岚的声音很轻，“试着过那个人的生活。衣服，说话，走路，连别人习惯怎么喝水，她都会学。”

“你帮过她吗？”

顾清岚没有否认。“借衣服，化妆，拍照。有时候她让我帮她找东西，衣服，饰品。”

“假发？”

“有。”

她打开旧木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排盒子。“晚晴以前有个习惯，每次拍得不好，就会重新拍。她说，第一张不像。”

林知夏翻开其中一本小相册。同一个角度，不同的衣服、头发、表情。“她让你拍的时候，会说什么？”

“站远一点。别拍正脸。”

“什么时候开始不拍正脸？”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大概二十岁以后。”

相册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23:14。没有日期。林知夏拍了照，没有拿走。

相册最后几页已经空了，最底下夹着一张照片：黑色衣服，侧身，没有脸。

“那不是晚晴最后一次拍的照片。”顾清岚先开了口，“那个人还活着，她已经被晚晴盯上过一次了。我不想再让她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