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知意刚坐下,桌边就多了一份早餐。
三明治。
热牛奶。
她看了两秒,抬头。
程砚正好从旁边经过。
【你的?】
【公司的。】
【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今天。】
沈知意明显不信。
程砚脚步没停。
【十点客户会,别迟到。】
【……知道了。】
她低头看了看早餐。
旁边同事滑着椅子凑过来。
【知意姐。】
【干嘛?】
【最近程总是不是对我们部门特别好?】
沈知意拆包装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里特别好?】
【上周请咖啡,今天买早餐。】
【上周咖啡不是每个人都有?】
【是啊。】
同事眨眨眼。
【但今天早餐只有你有。】
沈知意:“……”
她往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
玻璃门后,程砚正低头和客户通电话。
她收回视线。
【可能买多了。】
同事意味深长地点头。
【嗯。】
【买多了。】
沈知意拿起三明治塞到她手里。
【要不要?】
【不要。】
对方立刻推回来。
【人家买多了也是多给你的,我吃算怎么回事。】
【……】
【我工作去了。】
椅子迅速滑走。
沈知意低头看着三明治。
过了几秒,还是拆开咬了一口。
拾味新店的方案正式进入空间设计阶段。
上午的会议开得并不顺利。
品牌方希望空间更年轻,设计团队却认为改得太多会失去原本的中式家庭餐厅属性。
双方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知意一直没说话。
直到设计总监问她。
【沈经理,你的意见呢?】
她把面前的效果图转过去。
【都不要。】
会议室瞬间安静。
程砚抬眼看她。
设计总监皱眉。
【什么意思?】
【现在这两个方向,一个太旧,一个太新。】
沈知意站起来,把第一页原始品牌资料调出来。
是一张十七年前的老店照片。
木桌。
圆凳。
墙上挂着手写菜单。
【拾味以前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装修。】
【是这张桌子。】
她指了指照片正中央。
【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面对的是彼此。】
下一页。
现在的设计图出现。
长桌。
卡座。
大量适合拍照的装置。
【可现在的方案里,人坐得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远。】
她拿起笔。
在平面图中央画了一个圈。
【保留圆桌。】
【其他都可以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程砚忽然笑了一下。
【我同意。】
设计总监还在看图。
【可是圆桌很难做年轻。】
沈知意摇头。
【谁说年轻人不坐圆桌?】
【我们要改的是对圆桌的表达,不是把它删掉。】
会议又开了四十分钟。
最终方案重新调整。
散会以后,程砚没有马上走。
沈知意收电脑时,他靠在桌边。
【早餐吃了?】
她动作一停。
【果然是你。】
【不然呢?】
【为什么?】
【上周你连续三天没吃早餐。】
【你怎么知道?】
程砚看她。
【因为每天十点开会,你都会问行政有没有饼干。】
沈知意:“……”
她自己都没发现。
【所以你今天特意给我买?】
【顺路。】
她挑眉。
【不是说不找理由?】
程砚顿了一下。
被拆穿了。
【好吧。】
【特意买的。】
他承认得太干脆,沈知意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砚却已经拿起文件。
【不用有压力。】
【一个三明治而已。】
说完就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收电脑。
下午,项目组去拾味老店做最后一次空间测量。
老店开了十七年。
老板舍不得停业,测量只能安排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沈知意到的时候,店里还有两桌客人。
其中一桌是一对老夫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只有三道菜。
老太太一直把鱼腹的肉夹给丈夫。
老先生嘴上说。
【够了,别夹了。】
筷子却一次也没拒绝。
沈知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程砚走过来。
【看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
【他们。】
程砚顺着看过去。
【怎么?】
【突然觉得圆桌一定要留。】
【刚才不是已经决定了?】
【现在更确定。】
她拿出手机,想拍一张,又停住。
【算了。】
【为什么?】
【不想打扰人家。】
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经过那桌时,老太太忽然叫住他们。
【你们是店里的人吗?】
沈知意停下。
【不是,我们是帮店里重新做设计的。】
老太太点点头。
【哦,要装修了。】
【对。】
【那这个桌子还在不在?】
沈知意愣了一下。
【圆桌吗?】
【对啊。】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桌面。
【我们在这里吃十几年了,坐方桌不习惯。】
旁边老先生拆台。
【什么不习惯,你就是喜欢夹菜。】
【我不给你夹,你自己会吃?】
【我怎么不会?】
【那鱼你自己挑刺。】
老先生立刻不说话了。
沈知意没忍住笑。
【会留。】
【真的?】
【真的。】
老太太这才满意。
【那就好。】
从店里出来,程砚看了一眼她。
【开心了?】
【有一点。】
【因为证明你是对的?】
【不是。】
沈知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就是突然觉得,做这个项目挺有意义的。】
程砚看着她。
【沈知意。】
【嗯?】
【你现在说工作的时候,跟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真的很不一样。】
她转头。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是在证明自己能做。】
【现在呢?】
【现在你是真的喜欢。】
沈知意脚步慢了一点。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
四点不到,街道已经开始泛黄。
她低头笑了笑。
【可能吧。】
晚上。
两个人按照周末说好的去吃饭。
这一次不是顺路。
也不是加班结束以后临时决定。
餐厅是沈知意选的。
一家很小的云南菜。
程砚坐下以后看了一圈。
【你喜欢这种?】
【怎么?】
【没想到。】
【你以为我喜欢什么?】
【西餐。】
沈知意笑了。
【为什么?】
【不知道。】
【感觉。】
【那你感觉错了。】
她把菜单递过去。
【我喜欢重口一点。】
【辣的?】
【嗯。】
【多辣?】
【你能接受多辣?】
程砚想了想。
【中辣。】
沈知意直接对服务员说:
【那微辣。】
程砚抬头。
【看不起我?】
【保护明天的工作效率。】
【我真的可以。】
【行。】
沈知意把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
【中辣。】
半小时后。
程砚喝了第三杯水。
沈知意撑着下巴看他。
【还可以吗?】
【可以。】
【你耳朵红了。】
【热。】
【外面零下二度。】
【店里暖气足。】
沈知意忍着笑。
程砚看她一眼。
【想笑就笑。】
她终于笑出声。
【对不起。】
【没听出诚意。】
【那给你加杯酸梅汤。】
【可以。】
吃到一半,沈知意才发现。
跟程砚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需要猜。
他说好,就是好。
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会直接说不想回答。
想约她,也会告诉她是在约她。
这种直接和周景淮完全不同。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此立刻产生什么强烈的心动。
更多的是轻松。
吃完饭出来。
程砚站在门口吹了几分钟冷风,耳朵上的红才退下去。
沈知意看了一眼。
又想笑。
【别笑了。】
【我没笑。】
【嘴角收一下再说。】
她抿住唇。
【好了。】
程砚无奈。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地铁站走。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沈知意停了一下。
门口摆着很多郁金香。
程砚问:【喜欢?】
【挺好看的。】
【要买吗?】
沈知意看了几秒。
摇头。
【家里没有花瓶。】
继续往前。
程砚没有进去买。
也没有说下次送你。
走了几十米。
沈知意忽然问:
【你怎么不买?】
程砚侧头。
【为什么要买?】
【电视剧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买花?】
【然后呢?】
【送我。】
【你刚才说家里没有花瓶。】
【所以?】
【买了你还得找东西装。】
他说得理所当然。
【增加你的麻烦。】
沈知意愣了一下。
随后笑起来。
【你谈过恋爱吗?】
程砚脚步停住。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谈过。】
【几次?】
【两次。】
沈知意有些意外。
【看不出来。】
【为什么又看不出来?】
【感觉你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程砚被气笑。
【那我像什么?】
【工作狂。】
【彼此彼此。】
两个人走到红灯前。
沈知意又问:
【为什么分手?】
程砚看着前面的倒计时。
【第一次大学毕业,异地。】
【第二次呢?】
【她想结婚,我不想。】
沈知意一顿。
【这么直接?】
【不直接才耽误人。】
绿灯亮了。
人群往前。
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程砚忽然说:
【后来想过。】
【什么?】
【当时可能不是不想结婚。】
他看向前方。
【只是不想和她结。】
沈知意没有接话。
这句话听起来残忍。
却比“再等等”诚实很多。
走到对面。
程砚忽然停下。
【沈知意。】
【嗯?】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她看着他。
大概猜到了。
街边很吵。
车辆从身后经过。
程砚没有挑一个浪漫的地方。
甚至手里还拎着刚才餐厅送的两瓶酸梅汤。
【我喜欢你。】
沈知意安静下来。
不是没有预料。
可真正听到,还是不一样。
程砚继续说:
【不是这两天突然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准。】
【可能是第一次提案的时候,也可能更晚一点。】
他笑了一下。
【反正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点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
【程砚,我——】
【你先不用回答。】
他打断她。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今天拿答案。】
【也不是因为你跟周景淮现在这样,就觉得我有机会。】
沈知意看着他。
【那为什么一定要说?】
【因为我已经约你两次了。】
【如果还告诉你只是普通朋友,我觉得不太公平。】
风有些冷。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酸梅汤。
再抬头时,语气依旧平静。
【沈知意,我喜欢你。】
【但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好,就觉得欠我一个答案。】
她怔住。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好像总有人在告诉她。
不需要欠。
周景淮告诉她,公司的损失不是她的债。
程砚告诉她,他的喜欢也不是。
沈知意沉默很久。
【如果我一直没有答案呢?】
【那就是没有。】
【你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会不会浪费,是我判断。】
程砚笑了笑。
【不是你替我判断。】
【那如果我最后还是——】
她停住。
程砚却知道后面是什么。
【回到周景淮身边?】
沈知意没有否认。
他想了几秒。
【应该会不爽。】
她愣了一下。
【就这样?】
【不然呢?】
【我要去找他打一架?】
沈知意没忍住笑。
【你打得过吗?】
程砚眯起眼。
【沈知意。】
【我随便问问。】
【我健身。】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
刚才还略显沉重的气氛,就这么散了。
程砚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别躲我。】
沈知意脸上的笑淡下来。
【我没有。】
【明天见到我,也不用觉得尴尬。】
【工作还是工作。】
【吃饭也还是可以吃饭。】
他停了停。
【前提是你想。】
沈知意看着他。
最后点头。
【好。】
到家已经十点。
沈知意打开门。
换鞋的时候,才看见玄关角落还放着一个快递箱。
下午送来的。
她拆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花瓶。
没有卡片。
她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竟然是程砚。
可很快又觉得不对。
他刚才才说过,买花会增加她找花瓶的麻烦。
沈知意拿起手机。
【花瓶是你买的?】
程砚回复得很快。
【什么花瓶?】
【没事。】
她看着箱子上的寄件信息。
品牌官方仓。
订单人没有显示。
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答案。
她点开周景淮的聊天框。
【你买的?】
这一次过了两分钟。
【到了?】
果然。
沈知意看着那个玻璃花瓶。
【为什么突然买这个?】
【以前那个碎了。】
她愣住。
以前家里确实有一个。
搬家的时候,她没带。
后来收拾东西,不小心摔碎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你楼下,看见垃圾分类那里有碎玻璃。】
沈知意皱眉。
【你翻我垃圾?】
对面立刻。
【没有。】
【路过看见。】
她几乎能想象周景淮现在解释的样子。
【所以你买一个新的?】
【嗯。】
【为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以前你说过,家里有花才像有人住。】
沈知意盯着这句话。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大概很多年前。
也可能只是某一次逛花市时随口一句。
偏偏他现在记起来了。
【谢谢。】
周景淮回。
【不客气。】
然后没有别的。
沈知意把花瓶拿出来。
透明的。
没有复杂花纹。
和以前那个很像。
她把它放到餐桌上。
空空的。
第二天中午。
拾味项目和周氏旗下商管公司的会议正式确认。
云河里所在的商业项目,周氏持有部分物业。
也就是说——
沈知意不可避免地要和周氏的人对接。
会议安排在周三下午。
看到参会名单时,她停了一下。
最下面。
周景淮。
同事在旁边问:
【周总也参加?】
【应该吧。】
【这么小的项目他亲自来?】
沈知意没说话。
程砚正好经过。
看了一眼名单。
什么也没问。
周三下午两点。
会议室门打开。
周景淮进来的时候,沈知意正在调投影。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很快分开。
【周总。】
【沈经理。】
公事公办。
程砚从另一边走过来。
【周总,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
【程总。】
没有火药味。
也没有谁故意用力。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会议持续一个半小时。
沈知意全程负责项目说明。
周景淮问了三个问题。
全部和项目有关。
没有刁难。
也没有因为她是沈知意就放宽条件。
结束时,周氏商业团队要求补充一份客流风险预案。
沈知意点头。
【明天下午之前发。】
【可以。】
散会。
大家陆续出去。
沈知意收拾电脑。
程砚站在门口等她。
周景淮原本已经走出去。
脚步却停了一下。
因为他听见旁边有人笑着问程砚。
【程总,上次摄影展怎么样?】
【不错。】
【你不是带人去了?】
程砚嗯了一声。
【女朋友?】
沈知意正好走出来。
程砚看了她一眼。
【不是。】
对方还想八卦。
【那是——】
【私人问题。】
语气不重。
话题却到此为止。
周景淮站在不远处。
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
又移到程砚那里。
几秒后。
收回。
地下停车场。
沈知意刚走到车旁,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知意。】
她回头。
周景淮走过来。
【怎么了?】
【有时间吗?】
【五分钟。】
【够了。】
沈知意靠在车边等。
周景淮却迟迟没说。
她看了眼表。
【还有四分半。】
他被气笑。
【你跟程砚……】
说到一半。
停住。
沈知意看着他。
【我跟程砚怎么?】
周景淮明显在挣扎。
半晌。
【算了。】
她有点意外。
【不问了?】
【想问。】
【那为什么不问?】
周景淮低头笑了一下。
【因为问了,你也不一定想说。】
沈知意没接。
【而且——】
他停顿几秒。
【我好像没有资格要求你汇报。】
【以前有的时候,我都没认真听。】
【现在没有了,反而什么都想知道。】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卖惨。
沈知意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却主动开口。
【他跟我说喜欢我了。】
周景淮整个人明显僵住。
停车场很安静。
远处传来车辆上锁的声音。
沈知意甚至看见他下颌绷紧了一瞬。
【什么时候?】
问完,他自己先停住。
【抱歉。】
【又问了。】
沈知意差点笑出来。
【前天。】
周景淮:“……”
【你可以问。】
她说。
【我想说的话,会告诉你。】
周景淮抬眼。
那一点因为程砚而升起来的烦躁,被这句话压下去不少。
【你怎么回答?】
沈知意看着他。
【我没有回答。】
【为什么?】
【不知道。】
周景淮沉默。
这一次。
他没有因为这个“不知道”继续追。
只是点头。
【好。】
沈知意有些意外。
【你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
周景淮靠在旁边的车门上。
【沈知意。】
【我现在特别想告诉你,别答应他。】
【也特别想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甚至想说我等了你七年……】
说到这里。
他自己笑了一下。
【不对。】
【以前是你等我。】
沈知意没说话。
周景淮垂下眼。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她。
【我会嫉妒。】
【也会害怕。】
【但那是我的事。】
和那天晚上的话一样。
只是这一次。
他站在她面前说。
【你不用因为我难受,就拒绝别人。】
【也不用因为我在改,就一定回来。】
沈知意看了他很久。
【周景淮。】
【嗯?】
【你最近真的很不像你。】
他笑了。
【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不能说?】
【能。】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沈知意也看了一眼。
【那我走了。】
【好。】
她打开车门。
刚准备坐进去。
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周景淮抬头。
【花瓶很好看。】
【嗯。】
【但是空的。】
他顿了一下。
沈知意已经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很快驶出停车场。
周景淮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
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班。
沈知意回到家。
门口放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
也不是很夸张的包装。
只是几枝白色洋桔梗,配了一点绿色枝叶。
旁边有张卡片。
没有署名。
只写了一句。
花瓶别空着。
沈知意站在门口。
看了很久。
最后弯腰把花抱起来。
开门。
换鞋。
剪枝。
加水。
插进那个透明花瓶。
第一次插得不好。
她又重新调整了一次。
直到觉得顺眼。
手机就在桌上。
她没有拍照给任何人。
也没有发朋友圈。
只是把花瓶挪到窗边。
然后后退两步。
自己看了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黑了。
玻璃里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还有一束刚刚放好的花。
沈知意伸手,把其中一枝歪掉的洋桔梗扶正。
这一次。
她没有急着想这束花是谁送的。
也没有想应该回谁一个答案。
她只是觉得——
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