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真的安全吗？我看还不如躲在弗伯斯修道院。”
汐环顾四周，有些怀疑地问道。
艾米露拍了拍胸口，一脸自信：
“放心，相信我就行。至少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汐叹了口气。
“可还是觉得太显眼了。”
“我们刚从海滩边把托马斯阁下他们救出来，现在又跑回这里。”
比利按了按帽檐，沉声说道：
“这里至少有个好处。虽然还在海边，但不用担心有人躲在墙后偷听。”
此时，众人正挤在一艘小船里。
船停在礁石的阴影下，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不远处的市区方向，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那显然是玄姆正在和守卫们闹腾。
比利看了一眼港口巡逻艇的方向。
“我们只是偷偷弄了艘船过来躲着。这里可待不了多久，水上巡逻队很快就会过来盘查。”
“所以，有什么话赶紧说。”
艾米露揉了揉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是啊，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她便急匆匆地翻到船外。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看来艾米露确实是第一次坐船，这会儿已经晕得不轻了。
托马斯在长凳上坐直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直接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言归正传。斯黛拉到底是怎么变成血仆的？”
斯黛拉这个名字一出口，船舱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以斯黛拉的资历，就算已经离开一线冒险者的生活，也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她下手，可没那么容易。
让一个人变成毫无理智的食尸鬼并不难，但想让一个人成为血仆，却要困难得多。
因为那需要双方建立血之契约。
以斯黛拉那宁死不屈的性格，她根本不可能自愿签下这种出卖自身的血之契约。
这才是现在最大的谜团。
如果连警惕性那么高的斯黛拉都能毫无察觉地中招，那么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可能随时遇到这种事。
这个问题，绝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比利摸了摸衣袋，没有点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枪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重新把血之契约的事捋一遍。”
“正常来说，契约这种东西，必须双方都同意才能成立。不过，血之契约不一样。至少目前我们知道，有两种情况能够让活人最终变成血仆。”
“第一种，当然是自愿。”
“想要力量也好，贪图利益也好，只要心里出现了动摇，就可能拿这些东西去交换。只要他们愿意，对方就能成为血仆。”
托马斯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这个就不用说了，比利。我们都清楚，斯黛拉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说第二种。”
比利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也沉了下来。
“第二种……”
“强制性的。”
“只要被吸血鬼咬伤，让带着诅咒的吸血鬼血液进入体内。”
“接下来，身体就会陷入卟啉化状态。”
这种古老的诅咒一旦开始在血液中扩散，中毒者就会陷入持续的虚弱和高烧之中，身体也会逐渐出现异常。
“这种状态很难察觉。对这些东西没有经验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吸血鬼的毒。”
“他们通常只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要么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恶性病症，要么就是严重的肺痨。”
“排除其他干预情况，由于个人身体状况存在差异，中毒者平均会在七天左右死亡”
“而死亡之后，身体就会彻底异化，变成食尸鬼或者低阶吸血鬼。”
汐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这倒是和乌伯塔斯那场瘟疫很像。”
那群在乌伯塔斯四处游荡的食尸鬼，最初同样是从这种诡异的重病中出现的。
比利点了点头。
“没错。”
“而最关键的，就是这个阶段。”
“中了吸血鬼血毒的人，往往会处在最虚弱、最容易动摇的时候。”
“尤其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吸血鬼袭击，只觉得自己得了重病，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刚刚吐完、脸色还有些憔悴的艾米露突然从船边探出脑袋。
“这个我知道！”
“我看过的小说里就有这种桥段。第二主角得了重病，然后遇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
“那个医生把他救下来之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第二主角居然越来越依赖他，甚至开始听从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命令。”
“最后，他就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彻底蛊惑，和对方签下了血之契约。”
比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种恶魔般的手段。”
“这种手段对和平时期的双子城居民来说确实很难防。”
“更别说斯黛拉这些年一直过着安稳的生活，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
托马斯却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咬牙说道：
“不可能！”
“以斯黛拉的谨慎，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哪个该死的吸血鬼咬了都不知道吧？”
“这根本说不通！”
托马斯这么一说，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艾米露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个方向思考。
“那我们换个思路？”
“如果他们感染人的方法，从一开始就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呢？”
比利直接说道：
“如果你想说的是那种能够大范围传播的病毒，不可能。”
“这种血液因子的离体活性非常差，根本没办法通过接触或者飞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也没有什么正常的途径可以扩散。”
“它必须依附于一个活体宿主，在足够封闭的环境中完成近距离转移。一旦暴露在空气里，里面的毒素和活性微粒就会迅速失去活性。”
“否则，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是吸血鬼的天下了。”
“不，有可能。”
然而此时，玄姆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她全身都湿透了，衣角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显然是直接从海里游过来的。
艾米露说道：
“安其罗？你直接游过来，难道就不怕追兵顺着水路追过来吗？”
玄姆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有些抱怨地说道：
“我说，就不能稍微担心一下我吗？”
艾米露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城卫军反而应该庆幸你刚才手下留情了。”
玄姆翻身钻进小船，说道：
“至少他们还不是血仆，我自然不会对他们下重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隐约可见的市区。
那里依旧不时传来一阵阵异样的动静。
“不过说起来，这片区域的爬行类动物倒是很合适。”
“它们倒是替我争取不少时间。”
“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也不会查到你们这里。”
就在这时，艾米露的肩头突然冒出了一只壁虎。
她伸手逗了逗那只小东西，对玄姆说道：
“安其罗，你这种本事也太方便了。教教我呗？”
玄姆有些头疼地回答：
“不能教，不会教，也不知道该怎么教。”
“这是天生的，我怎么教你？”
托马斯坐在长凳上，听得焦急万分，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蓝发小姑娘，你刚才说那种传播方式不是没有可能。”
“到底是什么媒介？”
玄姆心中暗道：
自家的那位主人成为魔人后，的确能够对血液中的毒素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改造。
但即便是他，虽然他没法让这种血毒直接通过空气传播，但却能让血毒在空气中暂时保留活性。
血毒依旧必须依附于血液。
只要能够让带有血毒的血液进入另一个人的体内，传播自然就不再是问题。
她看向比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叔，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那个守夜猎人后裔，如今已经加入吸血鬼那边。”
比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他随后摇了摇头。
“不可能。”
“就算有了那个载器，想让血毒大范围传播，也必须让带毒的血液进入活人的体内。”
“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玄姆看着比利，神色平静。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
“但如果有魔法介入呢？”
“他们只要想办法让血毒进入更多人的血液里，就够了。”
比利的脸色逐渐变了。
玄姆继续说道：
“而现在，连精通血魔法的瑞默尔氏族吸血鬼都已经下场了。”
“所以，大叔，你真的觉得他们还需要遵守正常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