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她想成为谁

检验结果出来得比林知夏预想得快。

“尸体左掌里的颜料，和照片里镜面下方的红色，不一定是同一种。”许衡说，“左掌的是丙烯，

镜面的那一点太少，只能做初步比对，暂时分不出来。工作室墙面上的是普通乳胶漆，和这两样都不一样。”

“先分开记录。”林知夏说，“不要写成‘无关’。成分不同，不代表它和案件无关。”

九点零三分，顾清岚来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坐下以后，没有先

问尸检结果，而是问：“你们查到她最后去过哪里了吗？”

“摄影工作室。”

顾清岚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停住。“哪一家？”

林知夏把地址推过去。顾清岚看了一眼。“我不知道。”

“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

“顾晚晴呢？”

“她没跟我说。”

林知夏没有马上继续问。昨天顾清岚说过，“她想成为别人”。今天听到工作室地址的时候，她

明显停顿了一瞬，不是惊讶，更像是在确认某件已经知道的事。

“你知道她最近在买什么吗？”

“衣服。”

“还有呢？”

“饰品。”

“假发？”

顾清岚没有马上回答。“她以前也买。偶尔。”

“为什么？”

“她喜欢改变。”

“改变自己？”

“改变别人看她的方式。”顾清岚垂下眼，“她小时候就喜欢学我。说话，穿我的衣服，学我拍照。”

“后来呢？”

“后来她长大了，就不再学我了，因为她发现，她可以直接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林知夏看着她，没有追问。有些话说到这里，继续追下去，得到的未必是真话。

中午，工作室门口的监控拿到了，只有门口，没有室内。

22:27，顾晚晴出现，一个人，黑色长裙，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纸袋，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开门进去。22:34，没有其他人进入。

22:49，一名穿浅色衣服的女性从楼梯口经过，走到工作室附近时，脚步慢了一下，停留不到十秒，没有进去，转身下楼。

林知夏把画面暂停。“把她截出来，再查楼下的店。”

下午三点十分，许衡带回一张监控截图：这栋楼一楼的一家美术用品店，22:55，同一名女性，

戴着口罩，站在柜台前，买了一支小号红色颜料，现金，没有会员信息。

之后，她从后门方向离开了画面。

“有没有回工作室？”

“前门没有再看到她。”

“后门没有监控。”

林知夏看着截图。顾晚晴左掌里的是红色丙烯，镜面下面也有一点红，而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在工作室楼下买了一支红色颜料。线索开始靠近，但还远远没有形成证据。

“这条线单独建档。名字写什么？”

她看了一眼监控里的女人。“先不用名字。就叫浅色衣服女性。”

傍晚，顾晚晴更早的旧设备备份终于被读出来。里面有三张损坏的照片：一条街，一扇已经掉

漆的旧门，和一个模糊的人影。旧门那张的拍摄时间是 2025 年 11 月 12 日 17:36。

林知夏又调出同一天的消费记录，17:42，城北安宁巷附近一家已经关门的照片冲印店，48 元，备注：照片打印。

她把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旧门的照片和那条消费记录之间只隔六分钟。